第 19章 申请通过

  黑色轿车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刚停稳，来不及戴口罩和帽子，傅砚辞飞快下车，按照对方照片里露出来的标志性地标找了过去。

  暖而甜蜜的黄油香气从街角的甜品店飘来。

  但目之所及那个彩色的影子却悄然无踪。

  男人双眸漆黑，因为剧烈奔跑，呼吸还有点喘。

  身处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很快就有过路的路人把他认出来，惊呼着上前打招呼。

  另一边，时瑜已经上了出租车。

  他打开后车座的门坐上去，把公寓的地址给了司机。

  公寓虽然在市中心外面一点，但也是海城有名的小区，司机一听就大概知道位置。

  这位司机大哥很健谈，一路上都在跟时瑜搭话。

  通过后视镜见后座上的男生虽然戴着口罩跟帽子，但身高腿长，帽檐底下的那双眼睛也好看的很，就有些好奇的问：“小伙子长得这么帅，是明星吗？我女儿啊她就喜欢在网上追那些小明星，整天唱唱跳跳的，我也看不懂。”

  时瑜笑了笑，没说什么。

  司机大哥一个人说得也特别开心：“要我说啊，那些明星里面我就觉得那个演江亦的演员不错，演技好，人也长得好，更重要的是踏实沉稳，这种明星才值得追啊，叫什么来着，傅……”

  时瑜挑眉：“傅砚辞？”

  “啊对对对。”司机大哥猛点头，语气爽朗粗豪，“我老婆特喜欢他，这个星期他那个新电影不是要上映了吗？早就提前把一家人的票都给买好了。”

  冬天的太阳消失得很快，远处的天空中粉紫色的暮霭已经在缓缓下沉，街道两旁的商铺外，圣诞树上的灯带也被打开了，黄色的星星灯点缀在树身上，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

  时瑜侧着头看向车窗外，耳边听着司机大哥的说话声。

  前面路口是一个红灯，所有车辆止步。

  突然听到司机大哥一拍大腿，嗓音洪亮：“哎呦我滴妈呀，那个演江亦的演员刚刚就在恒基广场那块儿呢，可惜错过了哇。”

  傅砚辞？

  时瑜眨眨眼，想到什么，打开微博。

  果然，热搜榜的前排热点词条上写着——

  【海城恒基广场偶遇傅砚辞】

  底下全是兴奋晒出各种合照跟签名的。

  时瑜看着各张照片里温和微笑着合影的男人，突然有些想笑。

  那双唯一露出来的桃花眼里浮现出笑意，翻到评论里有人在提醒其他看到热搜的人不用再过来了，因为傅砚辞已经离开了。

  时瑜心里倏地冒出来一股预感，他退出微博，点进微信聊天框。

  下一秒。

  掌心一震。

  【傅砚辞：已经回去了？】

  时瑜盯着屏幕，轻笑了下。

  傅砚辞没问时瑜为什么会突然给他发那个信息和照片，就像时瑜现在也不会去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恒基广场。

  【小鱼：是呀。】

  *

  地下停车场。

  电话铃声催命似的响着。

  京市，机场。

  刚飞到京市落地的许岚高跟鞋不停地戳着地面，此时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焦躁。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刚一接通许岚还没来得及问一个字就听到听筒里面傅砚辞快速说完一句“岚姐，我现在有点事，等会儿再打过去”，电话就挂了。

  徒留许岚对着黑屏了的手机满肚子疑问无处发。

  地下停车场。

  傅砚辞挂掉电话后，垂眸凝视着屏幕几秒，等到那股失控感稍稍平息了些指尖才点开键盘，问：【已经回去了？】

  掌心震动。

  【小鱼：是呀。】

  傅砚辞几乎能想象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一定是轻轻软软的，又带着那种勾人又漫不经心的笑。

  这会儿行人都还在地面上逛着，停车场里很安静，傅砚辞坐在驾驶位上，突然就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傅砚辞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他一向是克制的，理性的，冷静的，做任何决定前一定深思熟虑过，傅砚辞习惯了掌控局面。

  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失控就意味着不理智，头脑不清醒。

  但现在，他的情绪却明显受到另一个人的牵引，做出他自己也理解不了的事情。

  理智告诉他，这不对劲，不应当，不可以。

  但……

  他就是想这么做，不想改，他放任了自己的失控。

  安静的车厢里，傅砚辞拨通了微信通话。

  *

  时瑜推开车门，下车，谢过司机师傅后刷脸进了小区。

  手机响起微信电话铃声，时瑜低头一看，忍不住笑，果然是傅砚辞。

  往公寓方向的脚步一转，在小区正中央的湖岸边坐下，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

  对方的呼吸声顿时通过听筒传至耳边。

  出乎意料的，傅砚辞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说：“今天晚上还要直播吗？”

  时瑜便也不提，靠在长椅上，视线无意识地落在远处，低低嗯了一声。

  电话那端一时没有声音。

  时瑜看着远处即将坠入云端的落日，天边的橘红渐渐泅成了紫，湖面上泛着金灿灿的光，和落日的暖融缠在一起，岸边偶有几片叶子飘入湖中，惊起几点碎光，整个湖岸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金色的沙雾，有种旧诗文艺般的美，好像时间都跟着温柔了起来。

  就是在这样极致的静谧中，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时瑜听到傅砚辞的声音，低沉好听，但好似微微带着哑：“还是穿今天视频里那套衣服？”

  心里的猜测得到验证，时瑜拿下口罩，慢悠悠喝了口奶茶，眨了眨眼，还是那句话：“你猜？”

  傅砚辞：“……”

  傅砚辞：“可不可以换一套？”

  时瑜咬着吸管，故意反问：“为什么？”

  为什么？

  傅砚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用力攥紧，想到视频底下刚刚看到的那些舔屏，性幻想甚至还有男性聊sao的言论就感觉一阵愤怒。

  愤怒于他们对小鱼的不尊重跟下意识的贬低。

  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立于荣光之巅，被高高捧起，受万人瞩目，而非被视为泥中尘，任人踩在脚下践踏。

  虽然认识不到几天，但莫名得，傅砚辞就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说：“因为我不喜欢他们看你的眼神。”

  “小鱼。”

  “嗯？”

  傅砚辞垂眸：“我可不可以申请把这套衣服买断？”

  “………”

  一片寂静中，傅砚辞听到那道明显带着笑意的嗓音，顺着电流声慢慢淌了过来。

  “申请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