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躁动

  时瑜指尖一顿，000“咦”了一声，头顶的叶子弯了弯：“主角攻和攻二现在不是已经认识主角受了吗？”

  尤其是攻二，现在不是应该觉得主角受很有意思，跟他过往的所有情人都不一样，正在费尽心思地准备再跟主角受搭讪吗？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还有空在这发消息？

  系统好奇得看向自家宿主。

  宿主没有说话，只是颇有些兴致得扬了扬眉，先点进了主角攻的私信。

  【F：明天晚上也是九点开播吗？】

  时瑜慢吞吞地打字。

  【是的呀。^_^】

  **

  深夜十点半，璟庭湖畔的平层豪宅。

  傅砚辞刚下车到家，就有电话打了过来，来电人写着【父亲】。

  傅砚辞丝毫不意外，进门后把黑色羊绒大衣脱了下来，仅穿着件紧身的高领黑色毛衣进厨房倒了杯水才把电话滑动接听。

  “喂？”

  和料想的一样，对方听到消息后一定会找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过了几秒，那边道：“明天回来吃个饭，你妈念叨好几天了，刚好你沈叔叔一家也在。”

  傅砚辞靠着料理台，指尖在玻璃杯上打着转。

  他沉默不语，直到对方说完才做出回应：“明天没空。”

  那边又说了什么。

  傅砚辞走至落地窗前，脚下是璀璨的城市霓虹，仿佛一片倒悬的耀眼星河。

  很不合时宜的，傅砚辞在想，不知道那条消息发出去后他有没有回，又会回些什么。

  等回过神来，电话里已经没声了。

  傅砚辞垂下眼睛，这些年来第一次郑重其事得叫了一声“爸”，用最淡定的语气沉声道：“您别操心了，我有了喜欢的人，他很好，我很喜欢。”

  “……”

  “傅砚辞，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吗？”

  傅砚辞：“我知道。”

  那边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厉色：“那你是想跟你舅舅一样吗？”

  空气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很久，傅砚辞才回，语气很沉：“我不是舅舅，也不是邵景舟。”

  挂掉电话，傅砚辞沉默得呼出口气，抬手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

  嗡的一声，手机弹出了信息提醒。

  傅砚辞以为是那条小鱼回消息了，拿起手机打开软件一看，却发现又是那些私信他去直播间看看的主播。

  他眉心有些倦怠得轻蹙，正要打算直接设置免打扰模式，手机又是一震，置顶处跳出来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小鱼。

  没有丝毫停顿，傅言辞点开聊天框。

  【小鱼：是的呀。^_^】

  很奇怪的，明明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颜文字微笑，但傅砚辞心里那还有些糟糕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嘴角不自觉就扬了起来。

  察觉到这点后，傅砚辞有些不自然的低咳了声。

  指尖刚打开键盘，聊天框里又多了条信息。

  【小鱼：有什么事吗？】

  键盘里刚敲了几个字就被傅砚辞删了，社交上一向得体游刃有余的傅影帝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太会说话。

  于是时瑜就看到对方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终于回了消息。

  【F：是有点事，我们微信上说，可以吗？】

  就这？

  这么一句话需要想这么久？

  【好哦。^_^】

  时瑜把微信二维码发了过去。

  几秒钟后，id名字叫做【傅砚辞】的微信账号申请添加好友。

  时瑜一顿，脑门上缓缓冒起一个问号。

  “主角攻的微信昵称用的本名吗？”

  000也有些迟疑，把原著小说翻出来查了查，肯定得点头：“对的，剧情里有一段，主角受在《向南》的围读会上趁机加了主角攻的微信，主角攻的微信昵称就是他的名字。”

  行吧。

  时瑜同意了。

  嗡——

  【您已通过“傅砚辞”的好友申请，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时瑜装模作样得等了一会儿，觉得应该表示吃惊够了，才不紧不慢地打字。

  【你的id叫傅砚辞，是故意用的这个昵称还是……】

  【傅砚辞：是我本人。】

  时瑜一顿，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他故意表示怀疑不信。

  【真的假的？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子，现在不是流行什么套取明星身份专门用来诈骗粉丝的吗？】

  对方很久没有回复。

  就在时瑜以为这场聊天就此终止时，冷不丁地，屏幕突然弹出通话邀请。

  手机在掌心震动，嗡嗡得响着。

  时瑜愣住了。

  片刻后，时瑜垂着眼睫，忽然笑了。

  指尖滑过屏幕，接通了电话。

  客厅里很安静，时瑜窝在沙发里没有动弹，手机那头没有说话声，只有男人清浅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两人都没有主动开口，听筒里只剩下电流的细微沙沙声，像揉皱的锡纸在空气里轻轻摩擦。

  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空气里响起男人低低的嗓音，通过电流传至时瑜耳朵时仿佛带起了一阵静电。

  “这样呢？”

  “……”

  时瑜怔了怔。

  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浸了夜色的大提琴弦被轻轻拨动。

  虽然在之前的发布会直播上早就听过傅砚辞的声音，但这会儿现实里近距离贴耳近听，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来。

  “什么？”

  傅砚辞把窗户打开，任由外面的风吹进来。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样呢？还觉得我是骗子吗？”

  傅砚辞握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收紧，他听见那头一顿。

  几秒后，对方忽然很轻地笑了下。

  跟在直播间里不同，对方的声音此刻少了些温柔，多了些随意——

  清凌凌的，像碎冰撞在玻璃杯壁上，又混着点软乎乎的气音，漫不经心地飘过来。

  或许是那风刚好吹得人松快，那笑声落进空气里，带着点湿漉漉的暖意，不是平时隔着屏幕的疏离，是贴在耳边的呢喃。

  傅砚辞心底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躁动来。

  他试图平复下去，可心跳却像失控的鼓点，撞击肋骨，震得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放大的心跳声中，傅砚辞听见那道嗓音裹着笑意落下来，一字一句。

  “行吧，那我相信你了，傅老师。”

  最后三个字，他的调子拉得长长的，清晰又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