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战通天（完）

  通天眼中精光陡然炸裂，口中轻叱，却仿佛喝出了大道真言：

  “此剑，名为——‘截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甚至，连声音都仿佛被这一剑本身所吞噬、所超越。

  他只是朝着冯晨的方向，平平递出了一剑。

  动作简单，古朴，甚至显得有些缓慢。

  然而，就在这一剑递出的刹那，冯晨眼中所见、神念所感的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切”开了！并非空间的破裂，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涉及“存在”与“规则”的“断”！

  一股无形的、却无可抗拒的“截断”之力，无视距离，无视防御，直接作用而来，仿佛要将冯晨自身的存在、他与天地的联系、甚至他演化的四象平衡之道，从根源上“截断”！

  这一剑，已然触摸到了“道”的层面，是通天截天剑道意志的终极体现，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好一个‘截天’！哈哈，来的好！”

  面对这玄之又玄、恐怖绝伦的一剑，冯晨不惊反喜，长笑一声！他不再保留，体内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微微透出一丝本质，手中四象芭蕉扇猛然挥出！

  “四象轮转，混元如一！”

  青龙长吟，白虎咆哮，朱雀清唳，玄武低吼！四象神兽的虚影前所未有的清晰凝实，并非各自为战，而是首尾相连，构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圆环中央，地水火风四种本源之力不再仅仅是演化万物，而是回归了某种混沌未分、却又秩序井然的原初平衡状态！这个平衡的“圆”，仿佛一个微缩的、稳固的“小世界”，迎向了那足以“截断”一切的剑意！

  “嗡——”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

  两股同样触及“道”之层面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种奇异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嗡鸣。时间与空间在那一小片区域彻底失去了意义。

  观战的众大能，无论身处何地，通过何种神通窥视，都在那一刹那感到画面模糊、神念刺痛，仿佛被强行中断了一瞬。

  下一刻，景象恢复。

  冯晨依旧站在原地，手持芭蕉扇，气息略有波动，但身形稳如磐石。

  只是他道袍的一角，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擦过，沾染上了一丝难以祛除的、仿佛来自法则层面的细微“痕迹”，显得有些暗淡脏污。

  而对面的通天，身形却是猛地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退出了数万丈之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脸色微微发白，持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青萍剑发出一声略带哀鸣的低吟，剑身上的宝光都黯淡了几分。

  他深吸几口气，调匀体内翻腾的气血与震荡的元神，看向冯晨的眼神，复杂无比，震惊、钦佩、释然……最终，尽数化为一声长叹。

  高下已分。

  见通天身形倒退数万丈，气息微乱，显然在方才那终极一剑的对拼中吃了暗亏，冯晨心中并无多少得胜的喜悦，反而对通天那纯粹而决绝的剑道意志更多了几分欣赏。

  他收敛周身四象光华，芭蕉扇轻点，将那一角道袍上残留的“截天”剑意痕迹悄然化去，姿态恢复了先前的从容，对着远处稳住身形的通天遥遥拱手，语气平和：

  “通天道友，承让了。”

  通天立于虚空，默然片刻，缓缓将青萍剑归鞘，他脸上并无恼羞成怒之色，只有一种力战之后认清差距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颓然与落寞。

  身为盘古正宗，三清之一，心高气傲，剑道称雄，今日却在自己最强的“截天”一剑下被正面击退，这种挫败感，远非寻常比试失利可比。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锐金之气的浊息，声音低沉却清晰：

  “冯晨道友道法通玄，修为深湛，贫道自知技不如人，心悦诚服，甘拜下风。”

  话语坦荡，承认失败并无扭捏，只是那“甘拜下风”四字，说出时终究带上了几分苦涩。

  冯晨闻言，脸上浮现一抹真诚的微笑，他并非虚伪客套，而是确实认为通天剑道有其独到之处，值得尊重：

  “道友何须妄自菲薄？你那一式‘截天’，立意高远，锋芒内蕴，直指大道本质，威力堪称惊世骇俗，贫道也不过是侥幸，在法则领悟与法力积累上略胜一筹，方能接下。若论剑道之纯粹、攻伐之决绝，道友实乃贫道平生仅见，此番切磋，贫道亦是受益良多。”

  他此言既是安慰，也是实情。

  通天那“截天”一剑，确实给了他不少启发，尤其是那种将自身道念意志凝聚到极致、化为斩断一切规则的“势”，与他自身四象轮转、混元如一的道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与参照。

  然而，通天似乎并未被这番话语宽慰。

  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那颓然之气并未散去，他生性刚直执拗，胜便是胜，败便是败，既然已尽全力仍是不敌，再多言语于他而言皆是虚妄。

  他深深看了冯晨一眼，又瞥了一眼被阵法守护的三仙岛方向（仿佛能透过阵法看到内部的赵公明与三霄），目光复杂，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

  “冯晨道友，后会有期。”

  留下这简单一句，通天不再停留，也不理会冯晨是否有挽留之意（事实上冯晨也并未出言挽留，知其心性，挽留反显刻意）。

  只见他身上清光一闪，已然施展出玄门正宗的纵地金光法，身形化作一道金虹，瞬息间撕开尚未完全平静的虚空，朝着昆仑山方向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金色轨迹。

  冯晨独立于东海苍穹之上，望着通天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与理解：

  “通天道友，道心坚定，剑意纯粹，本是好事，只是……太过执着于胜负锋芒，失之刚而易折啊。截天之道，截取一线生机，或许，也需懂得‘曲’与‘全’的道理。”

  他这番话，既是对通天心性的点评，也隐含着一丝对这位未来可能成就非凡、却也注定劫难重重的道友的隐隐预见。

  感慨片刻，冯晨不再耽搁，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三仙岛大阵之外，心念微动，阵法开启一道门户。

  岛内，赵公明早已焦急等待，见师尊安然返回，且气息平和，并无受损迹象，顿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拜见。

  那三团灵云也雀跃地围拢过来，传递着担忧与欢喜交织的情绪。

  “此间事已了。”冯晨对赵公明温言道，“随为师回逍遥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