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二讲结束

  这一幕，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或震惊、或羡慕、或炽热、或复杂，齐刷刷地聚焦在太清老子身上，即便是心高气傲的玉清元始与桀骜不驯的上清通天，看向兄长的目光中也充满了由衷的欣喜与一丝紧迫。

  帝俊太一目光凝重，伏羲女娲若有所思，接引准提眼中羡慕与算计交织，东王公握着九龙拐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十二祖巫大多面无表情，唯有后土眼中掠过一丝深思。

  而更多修为稍逊或尚未摸到门槛的听道者，心中则是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羡慕太清老子的绝佳悟性与深厚福缘，能得道祖亲传后当场突破；妒忌其拥有扁拐这等完美契合善念的极品先天灵宝；更有人暗自感叹，不愧是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首，这份资质与机缘，确实让人望尘莫及。

  在这众多纷杂的目光中，也有一些带着戏谑、探究甚至隐隐不屑的视线，悄然落在了第一席的冯晨身上。

  在许多人看来，冯晨虽然占据了这象征着“缘法第一”的首座金色蒲团，但在太清老子当场斩尸突破的耀眼光芒下，他这位“首座”就显得有些“名不副实”了。

  毕竟，直到此刻，冯晨身上并无任何斩尸或突破的迹象，依旧只是静静坐着听道，气息虽显深邃，却并未有质的变化。

  “首座又如何？悟性机缘不及太清道友，白白浪费了这大好位置……”

  “或许只是运气好，抢先一步占了座，实则修为悟性平平……”

  “看来这第一次讲道时的座次，也未必完全代表未来成就啊……”

  一些心思活络或本就对冯晨占据首座心存疑虑者，心中不免升起类似的念头，看向冯晨的目光，自然也带上了几分审视与隐隐的轻慢。

  对于这些或明或暗的异样目光，冯晨却是恍若未觉，依旧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

  他心中一片澄明。

  斩三尸？准圣初期？

  于他而言，早已不是需要追逐的目标。

  他走的是以自身混沌超然本质为基，感悟四象法则，直接叩问混元大道的路子，早已是混元金仙初期的修为，比在场任何一位刚刚摸到准圣门槛的（包括刚刚突破的太清老子）都要高出一个层次。

  只是因为他的道韵内敛圆融，加之刻意隐藏，旁人难以察觉罢了。

  所谓斩尸，对他来说，更多是一种对心性修炼、法则应用的借鉴与印证工具。

  若他想，凭借对四象法则的深刻领悟以及手中几件契合的灵宝，随时可以斩出善尸、恶尸甚至自我尸，而且过程会比太清老子更加顺畅、根基更为奇特。

  他甚至有把握，在斩尸过程中，直接触动自身混元道果，顺势突破到混元金仙中期！

  但他并不急于如此。

  一来，他的道重在“逍遥”与“超然”，过早将自身心念寄托于外物（即使是灵宝），或许反而会成为一种无形的束缚，与他道心有违，他更倾向于将善恶执念炼化、统合，融入自身混元道果之中，走一条更纯粹的“心念圆融，法则为用”之路。

  二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深知洪荒水深，眼下巫妖对峙、仙庭崛起，量劫气息日益浓重。过早暴露全部实力，尤其是展现出与众不同的混元之路，未必是好事，低调修行，静观其变，方是逍遥之道。

  三来，鸿钧此次讲道，内容博大精深，远不止斩尸一法，其中关于法则本质、天道运行、功德气运的阐述，对他完善自身四象之道、理解洪荒格局，有着巨大价值，他岂会因旁人眼光，就打断自己的参悟节奏，去争一时意气？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冯晨心中淡然一笑，对那些投来的戏谑或探究目光毫不在意，他重新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完全放回鸿钧道祖那愈发玄奥深邃的道音之中，继续着自己的体悟与推演。

  他的混元之路，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也无需与任何人比较，逍遥自在，我道独行。

  三千年岁月，在鸿钧道祖玄奥莫测的道音与紫霄宫内永恒流转的道韵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句关于“三尸合一，混元道成”的阐述余音，如同涟漪般在众修士的心神深处缓缓扩散、最终归于寂静时，那贯穿了三千年的宏大讲道之声，戛然而止。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寂感瞬间笼罩了紫霄宫，随即，如同大梦初醒，沉浸在无上道境中的三千紫霄客，纷纷身躯一震，眼中神光重新凝聚，从那种物我两忘、与道共鸣的玄妙状态中，缓缓清醒过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或深或浅的感悟、困惑、喜悦或疲惫，三千年不间断地聆听大道真言，心神损耗巨大，但收获同样难以估量，不少人气息隐有提升，道韵更加凝练，显然受益匪浅。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依旧端坐莲台，头顶造化玉碟清辉流转，他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众生，面色无波，缓缓开口道：

  “此次讲道，至此结束。尔等修行之中，若有不明之处，或对大道存疑，可在此提出，贫道当为尔等解惑三次。”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微微骚动，道祖亲自解惑的机会，何其珍贵！这很可能是弥足珍贵的点拨，甚至可能关乎未来道途！

  短暂的寂静后，冯晨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敢问道祖，四象轮转，生化万物，然其平衡之枢，在于外力调和，亦或内在本源自生？”

  鸿钧目光落在冯晨身上，似乎并无意外，淡然答道：“内为本，外为用，本源自具平衡之性，然洪荒天地，劫气因果交织，外相纷扰，需以‘道’为引，以内御外，方能不偏不倚，汝之道，内蕴四象，当自察之。”

  冯晨若有所思，微微稽首：“谢道祖解惑。”

  紧接着，太清老子（已斩善尸，气息更加飘渺）问道：“无为之道，顺天应人，然天地有变，量劫将起，当如何处之？”

  鸿钧：“无为非不为，乃不妄为，顺其自然，亦需明辨‘自然’为何，量劫亦为天道运行一环，身处其中，当知‘止’与‘行’，汝既已明善，当善体天心。”

  太清老子默然，行礼退下。

  玉清元始问：“教化众生，厘定秩序，当以何者为先？德乎？法乎？”

  鸿钧：“德为基，法为用，无德则法不立，无法则德难彰，天尊地卑，乾坤有序，此亦自然。”

  元始眼中似有明悟。

  上清通天则问得更直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此‘一’之机，截而取之，可乎？”

  鸿钧看了他一眼：“截取一线生机，乃逆天而行，亦为顺道而为，然过刚易折，需知‘留’与‘放’，汝之剑，当利而不戾。”

  通天咧嘴一笑，不再多言。

  女娲问道：“造化之道，生息循环，然创造新族，赋予灵智，可会扰乱天道平衡，反噬己身？”

  鸿钧：“造化有功于天地，自有功德，然物极必反，新族自有其命数与因果，创造者亦需承担其‘因’，慎始慎终，方得圆满。”

  女娲若有所悟，眉头微蹙。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由接引发问，声音悲苦：“西方贫瘠，生灵困顿，大道难传，敢问道祖，西方之道，路在何方？”

  鸿钧沉默一瞬，道：“贫瘠非绝地，困顿是机缘，道在心中，不在外物，坚韧不拔，自有花开见佛之日，汝二人之道，已在脚下。”

  接引准提面露思索，虽有失望，但也似抓住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