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尸之道
作者:暴躁拖拉机
“上尸彭踞,栖于脑海,司掌贪妄,令人追逐虚名权位,永陷得失计较;善尸者,至善之念凝聚……需以至纯至善之灵宝或本源寄托……斩出之后,心性更近天道,清净无为……”
“中尸彭踬,藏于胸中,主掌嗔怒,催生嫉妒暴戾,使心神蒙尘;恶尸者,至恶之念显化……需以凶厉煞气或因果纠缠之宝物寄托……斩出之后,戾气消散,道心更坚,明辨是非……”
“下尸彭蹻,伏于腹下,执掌痴愚,纵容食色怠惰,沉沦肉身享乐:自我尸者,乃是对自身根本认知、最深执念之剥离……最为艰难,亦最为关键……需以与自身本源契合无比、或代表‘我’之概念的灵物寄托……斩出之后,真灵剔透,本性显现,距离三尸合一、证道混元,只差最后一步……”
道音渺渺,深入浅出,将斩三尸的关窍、凶险、所需条件、乃至一些模糊的感应与征兆,一一剖析。
台下听道者,除却十二祖巫中大部分,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三清头顶庆云翻滚,清气演化,显然在急速推演自身善恶执念与灵宝契合;帝俊太一目光灼灼,不时看向混沌钟与河图洛书;接引准提面露悲苦与思索,似在衡量自身所持之物;女娲若有所思,伏羲八卦盘隐现;东王公紧握九龙拐杖,眼中野心更盛;红云、镇元子等人亦是凝神记忆,对照自身。
唯有十二祖巫,显得格格不入。
其中帝江、共工、祝融等十一位祖巫,眉头紧锁,时而露出不耐与困惑之色,他们不修元神,无法感应所谓“善恶执念”,更无元神可斩,鸿钧所讲精妙,于他们而言,却如同天书,晦涩难懂,甚至引动血脉中某种本能的排斥与烦躁。若非此地是道祖道场,他们恐怕早已拂袖而去。
唯独后土祖巫,秀眉微蹙,神情却异常专注。
她与其他祖巫不同,心中对巫族不修元神、只凭血脉肉身的道路,隐隐存有一丝忧虑,尤其是见识过妖族阵法、灵宝之威,以及鸿钧所阐述的元神妙用后,她更觉巫族未来或有短板。
此刻,她强忍着血脉中的不适与道音的排斥,努力记忆着鸿钧所讲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关于元神、关于善恶、关于寄托之法的细节,内心深处,抱着一个渺茫却坚定的期望:或许,能从这玄奥的元神之道中,寻得一丝启发,找到让巫族也能接触、修炼元神的可能,哪怕只是一线微光。
她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与其他祖巫截然不同的、求知与责任的光芒。
而冯晨,同样在全神贯注地聆听,他早已是混元金仙,走的虽非纯粹斩三尸之路,但鸿钧所讲关于“善、恶、自我”的剥离与认知,关于以灵宝寄托念头的法门,关于三尸合一触及混元本质的阐述,无不与他自身的混元之道、与他那独特的超然视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相互印证,触类旁通。
尤其是当鸿钧讲到某些涉及法则本质、心念与物质能量转换的深奥之处时,冯晨更是心中豁然开朗,对自身四象之道的感悟也在飞速提升。
地水火风,不仅是构成世界的物质基础,是否也对应着某种心念或情绪的“象”?大地承载是否暗合“善”之厚德?流水无常是否类似“执念”流转?烈火焚尽可否比拟“恶”之炽狂?罡风无拘又是否贴近“真我”之逍遥?
他以自身混元道果为基,以鸿钧所传为镜,不断反思、推演、印证,只觉对四象的理解不再局限于物质与能量层面,更深入到了心念、因果、乃至存在本质的层面,那原本卡在五成的领悟瓶颈,竟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朝着更深、更广的领域悄然拓展。
紫霄宫中,道祖讲道,众生百态。
有人如获至宝,有人茫然无措,有人心怀他念,有人印证己道。
鸿钧道祖的道音,如同涓涓细流,又似黄钟大吕,将“斩三尸”之法的精微奥妙,层层剥开,展现在众人面前。冯晨凝神倾听,结合自身混元金仙的境界与超然视角,理解得远比旁人深刻。
随着道祖阐述的深入,冯晨心中却渐渐升起一丝异样的明悟,与他“前世”所知的某些“常识”,产生了微妙的偏差。
他作为穿越者,看过太多关于洪荒的演绎与猜想。
其中流传甚广的一种说法便是:鸿钧所传斩三尸之法,存在“缺陷”或“陷阱”,必须使用“同根同源”的先天灵宝(如三清的扁拐、玉如意、青萍剑乃红花白藕青荷叶所化)来斩尸,最终三尸才能顺利合一,否则便前路断绝,只能另寻他法(通常是功德成圣)。
这种说法,往往将后来六圣(除女娲可能以造人功德直接成圣外)都走了功德证道路子的原因,归咎于此“缺陷”。
然而,此刻亲耳聆听鸿钧道祖毫无保留、细致入微的讲解,冯晨却敏锐地察觉,事实似乎并非如此简单,或者说,并非那般狭隘。
鸿钧道祖所言,斩却三尸,关键在于“寄托”。
善念、恶念、自我执念,乃是修士自身心性所化,无形无质,需得寻一“凭依”,方能将其从自身剥离、显化、独立存在,这便是“斩出”,这“凭依”之物,首重“契合”与“承载”,而非绝对的“同源”。
善尸,乃纯善之念,清净无为,祥和自然。
其寄托之物,自然需要偏向清灵、祥和、中正、蕴含生机或净化之力的灵宝,如太清的扁拐(道德教化)、玉清的玉如意(如意祥瑞)、上清的青萍剑(剑虽凶,但青萍乃清净之物,且通天早期心性亦有清净一面),乃至净世白莲、杨柳枝、清净竹等物,皆属此类。
其核心在于“清”与“善”的共鸣。
恶尸,乃极恶之念,杀伐果断,戾气深重。
其寄托之物,则需偏向凶厉、煞气、攻伐、毁灭属性的灵宝,如盘古幡(开天气刃,主杀伐)、弑神枪(杀伐至凶)、诛仙四剑(非四圣不可破的极致杀阵)、元屠阿鼻双剑(血海杀道)等。
其核心在于“凶”与“恶”的契合。
自我尸,乃是对自身根本大道、最深执念的认知与剥离,最为玄妙,也最个人化。
其寄托之物,必须是与修士自身之道最为契合、最能代表其“本我”或“道途核心” 的灵宝或灵物。它可能是一件伴生灵宝,也可能是后天寻得但与自身道心完美共鸣之物,如准提的七宝妙树(无物不刷,契合其坚韧与“巧取”之道)、接引的十二品金莲(防御、渡化,契合其悲悯与西方净土之道)、帝俊的河图洛书(推演、统御,契合其皇道与星辰之道)、女娲的山河社稷图(造化、容纳,契合其造化之道)……
至于冯晨自己,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自身剥离的四象芭蕉扇,这件灵宝不仅是他自身的一部分,又极度契合自身的四象之道;而镇元子的地书,承载大地,滋养万物,无疑最契合他的地仙之道与厚德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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