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羲和、常曦

  混沌无垠，时空难辨，唯有狂暴无序的混沌气流与毁灭性的罡风乱流永无止境地呼啸、激荡，寻常太乙金仙进入，若无强力护身法宝或特殊神通，顷刻间便有被撕碎、同化之危，便是大罗金仙，亦需小心应对，以免损耗过大。

  然而，对于结伴同行的冯晨、红云、镇元子三人而言，这片令洪荒生灵谈之色变的混沌险境，却仿佛坦途。

  镇元子面色沉静，将手中玉麈一挥，一本玄黄古朴、仿佛承载着洪荒大地无尽厚重与生机的书册虚影自他头顶浮现，缓缓展开，正是那大地胎膜所化、防御无双的地书（天地宝鉴）！

  玄黄色的光辉如幕如障，将他与身旁的红云老祖稳稳护在其中。任凭外界混沌罡风如何锋利如刀，乱流如何汹涌似海，撞击在地书宝光之上，皆如泥牛入海，只能泛起些许涟漪，难以撼动分毫，地书之道，本就是承载与守护，在这混沌之中，自成一隅安稳天地。

  另一侧，冯晨的表现更为举重若轻。

  他祭出上品先天灵宝混元四象伞，伞面缓缓旋转，四象轮转，生生不息。狂暴的混沌气流与毁灭性能量甫一接近伞沿，便被那流转不息的四象之力分解、转化、吸收、或轻柔排开，仿佛暴风雨中的礁石，任由外界惊涛骇浪，伞下却是一片风平浪静，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三人便在这双重顶级防护之下，于混沌中从容前行，速度极快，朝着紫霄宫所在的方位坚定而去。

  沿途，自然不乏那些诞生于混沌、灵智蒙昧、只知依循本能吞噬能量与血肉的混沌凶兽。这些凶兽形态各异，有的如巨鲲，有的似多足怪虫，有的浑身骨刺，皆散发着暴戾混乱的气息，实力从太乙金仙到大罗金仙不等。

  它们感应到三“团”精纯而庞大的能量源（在它们感知中），便悍不畏死地扑杀上来。

  然而，不过是飞蛾扑火。

  红云随意挥洒出片片红霞，那红霞看似轻柔，却蕴含消融万物、散魂落魄的诡异力量，往往将凶兽罩住，片刻便化为一滩脓血或消散的混沌之气。

  镇元子则更为直接，地书宝光偶尔向外一扩，厚重的戊土之力便如亿万均山岳压下，将靠近的凶兽碾成齑粉。

  冯晨甚至无需出手，那混元四象伞旋转间，漏过伞沿的些许混沌能量余波，便足以将扑来的弱小凶兽震得粉碎。

  这些混沌凶兽的零星袭击，于三人而言，不过是旅途中的小小调剂，连让他们的步伐停顿一瞬都做不到。

  如此前行约莫百年，紫霄宫那独特的、仿佛大道源头的微弱感应已逐渐清晰，周遭的混沌气流似乎也受到某种无形力场的梳理，变得相对“温顺”了一些。

  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的混沌虚空，突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与愤怒的清鸣！

  三人脚步微顿，神念向前探去。

  只见约数万里外，混沌气流被搅得天翻地覆，四头形态狰狞、气息暴戾、体型庞大如小山的混沌凶兽，正将两道纤细清冷、周身散发着皎洁月华的身影团团围住，疯狂攻击！

  那四头凶兽，皆有大罗金仙中期的实力，一头形如巨鳄，鳞甲森然，口吐腐蚀性的混沌酸液；一头似百足蜈蚣，节肢如刀，穿梭虚空，神出鬼没；一头若插翅黑虎，咆哮间音波震魂；还有一头浑身覆盖着结晶尖刺的球状怪物，滚动冲撞，势不可挡。

  而被围攻的两名女子，皆是绝色姿容，气质清冷出尘，一人身着银白宫装，一人穿着淡蓝霓裳，正是那太阴星的两位先天神女——羲和与常曦！她们修为同样是大罗金仙中期，手中各持月精轮、寒月绫等太阴灵宝，挥洒出清冷皎洁的月华神光，或攻或守，竭力抵挡。

  奈何凶兽数量占优，且皮糙肉厚，悍不畏死，更兼混沌环境对它们有利，对依赖太阴清辉的羲和常曦却有几分压制，姐妹二人虽然配合默契，但在四兽狂攻之下，已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银白衣裙上已沾染了污秽与破损，气息也略显紊乱，显然支撑得颇为辛苦。

  冯晨目光一扫，便已明了情况，淡然道：“是太阴星的羲和、常曦两位道友，看来她们运气不佳，遇到了难缠的混沌凶兽。”

  红云老祖一见此景，脸上那惯常的和善笑容顿时收敛，眉头紧蹙，急声道：“是她们！都是紫霄宫中一同听道的道友，岂能见死不救？冯晨道友，镇元子道友，我们快去帮忙！”

  他话音未落，便已催动身法，红霞裹身，就要冲上前去。

  镇元子虽性格不如红云那般“热肠”，但受挚友影响极深，同样秉持与人为善、能帮则帮的信念，此刻亦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红云所言甚是，道友有难，自当相助。”

  地书宝光随之调整方向，准备覆盖战场。

  冯晨将二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心中却是闪过一缕与眼前情景截然不同的、冰冷残酷的未来画面——眼前这对看似清冷无助的太阴神女，日后会嫁与妖皇帝俊，成为天庭天后，并在某个关键时刻，成为算计、逼迫红云，最终导致其自爆陨落的帮凶之一……

  “真不知……若你二人知晓这番未来因果，此刻是否还会如此急切上前？” 冯晨心念微转，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并未影响他分毫，红云的选择，是红云的道；未来的因果，是未来的劫，他此刻，只是“冯晨道友”。

  面上，他反而露出一丝温和赞同的笑意，点头道：“自当如此，同属玄门，理当互助。”

  话音落下，三人不再耽搁，化作三道流光，瞬息间便跨越数万里混沌，闯入战圈！

  红云最为急切，人未至，一片浩荡红霞已率先罩向那口吐酸液的巨鳄凶兽与插翅黑虎，霞光中蕴含的散魂之力让二兽凶威一滞。

  镇元子紧随其后，地书玄黄之光铺开，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形成一片稳固的力场，极大限制了那百足蜈蚣的虚空穿梭与结晶刺球的横冲直撞，为羲和常曦减轻了至少三成压力。

  冯晨则看似随意地一指点出，一道凝聚到极致、内蕴四象生灭之力的灰蒙蒙指风，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地洞穿了那头看似最麻烦、防御最强的结晶刺球凶兽的核心！那凶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体表无数尖刺瞬间失去光泽，随即由内而外，无声地崩解、湮灭，化为最基本的混沌粒子消散！

  这轻描淡写却恐怖绝伦的一击，让刚刚因援军到来而精神一振的羲和、常曦，以及正全力催动红霞、准备与凶兽缠斗的红云，都不由得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多看了冯晨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