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巫妖劫起（2）

  帝江仰天长啸，四翅一振，空间折叠、切割、禁锢的神通瞬间笼罩向妖族阵线，试图将妖皇与大妖分割开来。

  太一冷哼一声，混沌钟“铛”的一声巨响，混沌音波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折叠的空间被强行抚平、震碎，禁锢之力土崩瓦解！

  共工与祝融，水火不相容的两大祖巫，此刻却配合默契。

  共工脚踏无量玄冥重水，化作滔天洪流，淹没大地，腐蚀万物；祝融周身焚天紫焰升腾，火借水汽，爆发出更猛烈的蒸汽爆炸与烈焰焚烧，将妖族前锋烧得哭爹喊娘。

  女娲素手轻扬，阴阳神剑撕裂虚空，斩向祝融，却被祝融以都天神火旗勉强挡住。

  句芒与蓐收，木金二气交织。

  句芒催动无边古木荆棘，化作森林牢笼，缠绕绞杀；蓐收凝聚庚金煞气，化为亿万金色利刃，无坚不摧。

  白泽展开通晓万物的神通，寻隙破绽，指挥妖族各部应对，商羊舞动玄阴羽扇，掀起蚀骨阴风，对抗木气生机；呲铁则怒吼着现出部分本体，那是一头通体暗金、头生独角、皮糙肉厚的巨犀，硬抗庚金利刃，冲撞木之牢笼。

  奢比尸操控天象剧变，毒瘴、酸雨、冰雹、飓风，无差别覆盖战场；强良与弇兹联手，雷霆万钧、电蛇狂舞，撕裂妖云，轰击妖族战阵。

  鬼车九头齐啸，喷吐毒焰污秽；九婴水火双头，喷吐毒水毒火；飞廉掀起蚀神恶风，钦原洒下瘟毒羽针……十大妖圣各显神通，以妖族庞杂多样的天赋法术，对抗祖巫们操控的自然伟力。

  伏羲盘坐虚空，先天八卦盘急速旋转，推演战局，不断以神念传递最佳策略，指挥妖族大军变阵、合击、防御，同时以八卦神光干扰祖巫们的法则连接。

  天吴掀起九天罡风，试图吹散八卦神光，却被帝俊以河图洛书定住风势。

  后土祖巫并未直接参与最狂暴的进攻，她立足大地，戊土精华源源不断涌来，形成最坚实的屏障，为其他祖巫提供近乎无穷的力量支持与防御加持，同时其大地脉动神通，不断制造地震、裂谷，袭扰妖族阵地根基。

  玄冥的极寒冻气与玄冥真水，则与后土的厚重相结合，形成一片冰封与泥沼交织的死亡领域。

  帝俊与太一，无疑是妖族最强的矛与盾。太一持混沌钟，纵横冲杀，钟声所向，空间凝固，时间迟缓，祖巫们的攻击往往被其提前预判或强行打断。

  太一独战烛九阴（时间）与奢比尸（天气），凭借混沌钟的时空威能，竟以一战二，不落下风！烛九阴的时间加速、迟缓、乃至小范围回溯，与混沌钟的时空镇压激烈碰撞，奢比尸的天象攻击则被混沌钟的混沌之气不断消磨。

  帝俊则坐镇中军，河图洛书全力展开，混元河洛大阵的虚影越来越清晰，接引下真正的周天星辰之力！星光如瀑，化为无数星辰剑气、星辰锁链、星辰陨石，铺天盖地轰向巫族战阵，尤其是那十二祖巫。

  这星光攻击不仅威力巨大，更带有镇压、消磨煞气的特性，对巫族力量有一定克制。帝江、共工、祝融、句芒、蓐收等数位祖巫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联手抵挡这无穷无尽的星辰轰击。

  战况激烈，瞬息万变。

  巫族肉身强横，近战无敌，法则操控源于血脉，浑然天成，煞气对妖族元神有强烈侵蚀。

  妖族数量众多，法宝犀利（尤其有混沌钟、河图洛书、阴阳神剑等重宝），阵法精妙（混元河洛大阵虽未完全布成，雏形已显威能），神通诡异多变，且帝俊、伏羲善于谋略指挥。

  双方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平原打到山脉，逐鹿之野被打得陆沉又隆起，江河改道，山脉崩碎。

  鲜血染红了大地，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法宝漫天飞舞。

  巫族战士的怒吼与妖族生灵的惨叫交织成一篇血腥的史诗，劫气在厮杀中愈发浓烈，甚至开始具现化出种种扭曲的魔影，在战场边缘逡巡，汲取死亡与怨念。

  千年光阴，就在这无休止的厮杀、对峙、攻防转换中流逝。

  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巫族陨落了数位知名大巫，无数精锐战士；妖族同样损失惨重，十大妖圣中飞诞、钦原重伤濒死，麾下妖兵妖将死伤不计其数，许多弱小的妖族部族甚至被打得灭族。

  然而，十二祖巫与妖族四皇、以及核心的几位妖圣（如白泽、商羊、九婴、鬼车等），虽各有伤势损耗，但根基未损，战力犹存。千年血战，双方竟始终未能真正击溃对方的核心力量！

  巫族无法突破混沌钟与逐渐成型的周天星斗大阵的防御，无法真正威胁到帝俊太一伏羲女娲的性命；妖族同样无法击破十二祖巫联手布下的都天神煞之气与大地屏障，无法毁灭盘古殿对巫族的支持。

  这就像两个势均力敌的巨人，每一次对拳都地动山摇，却谁也奈何不了谁，陷入了惨烈的消耗战。

  持续千年的高强度厮杀，即便对于寿命悠长的巫妖二族，也是巨大的负担。

  双方的锐气在流血中消磨，资源在战争中耗损，新生力量成长缓慢，更重要的是，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心神的量劫煞气，让双方高层都感到了一丝疲惫与警惕。

  继续打下去，或许最终能分出胜负，但那必然是两败俱伤、乃至同归于尽的结局。

  而洪荒之中，并非只有巫妖二族。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古老存在、新兴势力，岂会坐视渔翁之利？

  这一日，当又一次星辰坠落与祖巫咆哮的碰撞后，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帝俊与后土（作为双方此时较为理智的代表），隔着尸山血海与弥漫的硝烟，目光遥遥相对。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族群未来的忧虑。

  继续，可能是毁灭，罢手，虽不甘，却可存续。

  无需言语，一种战场上的默契，在双方最高层心中达成。

  几乎同时，帝俊挥动了河图洛书，太一收回了震荡的混沌钟；十二祖巫也停止了狂暴的攻势，煞气稍稍收敛。

  “巫族儿郎，收兵！” 帝江的声音带着疲惫与不甘，响彻战场。

  “妖族各部，撤退！” 帝俊的命令同样果断，却隐含着一丝如释重负。

  如同退潮般，两支杀红了眼的庞大军团，开始缓缓脱离接触，拖着伤残之躯，带着无尽的仇恨与警惕，朝着各自的大本营——不周山与太阳星方向退去。

  持续千年的第一次巫妖大战，就在这种筋疲力尽、谁也无法彻底压倒谁的僵局中，暂时落下了帷幕。

  逐鹿之野，化为了一片永恒的死亡绝地，煞气冲天，怨魂不散，成为洪荒一处新的禁地，默默诉说着这场大战的惨烈。

  而巫妖二族的仇恨，却并未随着停战而消散，反而因这千年的鲜血与牺牲，变得更加深刻，更加不死不休。

  双方都在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更加猛烈、更加致命的碰撞。

  量劫的阴影，只是暂时退却，却远未散去，洪荒的天地，依旧被那灰蒙蒙的劫气所笼罩，预示着未来更加黑暗与血腥的岁月。

  逍遥岛上的冯晨，也收回了观测战局的神念，对于这场“棋逢对手，旗鼓相当”的千年血战，有了更直观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