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牛大哥，你连反抗的胆子都没了？

  “你……你把兜率宫……给抢了？！”

  牛魔王的声音嘶哑刺耳，每一个字都透着不敢置信的惊骇。

  他那双铜铃大的牛眼盯着地上那五件流光溢彩、道韵天成的法宝，脸上没有半分贪婪，反而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恐惧。

  这不是机缘，是催命符！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着混铁棍的手背青筋坟起，那不是五件先天法宝，是五口已经为他积雷山准备好的棺材。

  “孙悟空！你他娘的疯了！”

  牛魔王近乎咆哮出声，唾沫星子喷了孙悟空一脸。

  “你想死，别拉上我积雷山上下几千口子妖！快！把这些东西给老子收起来！你是想把那位圣人引到我这破山头来吗？！”

  他口中的“那位”，不言而喻。

  三界之内，能让堂堂平天大圣畏惧到失态的，除了三十三重天外，那位无为而治，却又无所不在的道祖，还能有谁？

  看着牛魔王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孙悟空笑了。

  那笑容满是嘲弄，冷得刺骨。

  他没说话，只是懒洋洋地抬起脚，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紫金红葫芦。

  “叮。”

  一声轻响，葫芦滚了两圈，一缕精纯的圣人道韵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将地面染上紫气。

  牛魔王的心也跟着这声音狠狠一抽。

  “抢？”孙悟空这才歪了歪头，扛着金箍棒，一步步向他逼近，脚下的山岩随着他的步伐，无声地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蛛网。

  “牛大哥，你太看得起他兜率宫了。”

  “这些，不过是俺老孙的战利品。”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的瞳孔直视着牛魔王那双写满恐惧和退缩的眼睛。

  “还有，你说俺老孙想把天捅个窟窿？”

  孙悟空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淡，只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天，早就烂透了，还需要俺老孙去捅？”

  “我只是……”

  “想把它掀了而已！”

  轰！

  无法形容的狂意与煞气，自孙悟空体内冲天而起！那不是单纯的妖气，而是混杂了八卦炉道火的暴戾与烛龙残魂的蛮荒，要将这天地都重新炼化！

  牛魔王被这股气势冲得心神剧震，竟又是不由自主地退了一大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七弟，五百年的岁月，非但没磨平他的棱角，反而将他锻造成了一柄绝世凶兵！

  识海中，夜玄宸的声音冷静响起：“哥，别跟他废话。他被责任和恐惧关了五百年，心气早没了。你得一锤子砸碎他的壳，让他亲眼看看里面的烂肉，他才会跟你走！”

  他不再理会牛魔王的震惊，侧过身，将一直拎在手里、默不作声的红孩儿往前一推。

  “孩儿！”

  洞内，一道身影如风般冲出，正是铁扇公主。她看到红孩儿的刹那，眼泪便决了堤。

  然而，红孩儿却没看她。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盯着地上的紫金红葫芦，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愤怒与恨意。

  他指向那葫芦，对着牛魔王大声控诉：

  “爹！就是这老君！就是他！”

  “他骗我说，带我去兜率宫，用八卦炉帮我淬炼三昧真火，能让我的神通更上一层楼！可他……他却把我关进这破葫芦里，想把我的本源神火活活抽走，炼进他的法宝里！”

  “什么？！”

  他盯着红孩儿，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的紫金红葫芦，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怎么会是太上老君？

  他一直以为，儿子是被观音“点化”去了南海当善财童子，是被佛门扣作了人质！这五百年来，他恨透了灵山，恨透了那些满口慈悲的秃驴！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背后，竟然还藏着道门那位至高无上的圣人！

  原来，他恨错了人？

  不……或者说，他该恨的，远不止一个！

  “我的儿啊！”

  铁扇公主一把将红孩儿紧紧搂在怀里。

  “你爹他……他为了把你从南海‘赎’回来，这五百年是怎么过的啊！”

  “他卖了咱们摩云洞多少家底，去给那些神佛赔笑脸！为了你，他低声下气，受尽白眼！你以为他愿意去积雷山外，受那玉面狐狸的窝囊气？还不是为了她爹留下的那点家当，能让你手下的那些叔伯们多一口吃的！”

  “他以为你只是被观音拿捏，却没想到……没想到那道貌岸然的老君，才是真正要你命的那个啊！”

  每一句哭诉，都重重砸在牛魔王的心口。

  他以为的“慈悲”是挟持。

  他以为的“无为”是贪贼。

  他五百年的委曲求全，五百年的忍辱负重，到头来，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个天大的笑话！

  “呃……啊——！”

  他一拳挥出，狠狠砸在身旁坚逾钢铁的山岩之上！

  “轰隆！”

  山岩应声炸裂，化作漫天齑粉！

  狂暴的黑色妖气不受控制地自体内疯狂暴走，席卷四方！他的一双牛眼，血色充斥，那妖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大地龟裂，整座积雷山都在这股绝望的妖力下瑟瑟发抖！

  他双手抓住自己头顶那对引以为傲的冲天牛角，要将这象征着平天大圣荣耀的标志，生生从自己头上掰断！

  在这漫天烟尘与狂暴妖气之中，一个幽幽的声音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孙悟空一步踏入那狂暴的妖气中心。

  “现在。”

  “你还觉得，是我疯了吗？”

  牛魔王动作一滞，血红的眼睛望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话。

  孙悟空不再看他，反手一招。

  嗡——！

  地上的五件先天法宝冲天而起，环绕在他周身，散发出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恐怖道韵！

  他周身环绕法宝灵光，便是执掌刑罚的神魔。

  “哭完了吗？”孙悟空的声音清晰压过所有风声与妖气。

  “哭完了，就该谈谈……”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怎么把灵山和天庭，也变成咱们的战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