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八卦炉炼不死我！

  八卦炉内，没有天，没有地。

  只有火。

  无尽的火。

  “哐当——！”

  炉盖合拢的刹那，孙悟空从一个喧嚣的世界，被扔进了黑暗。

  下一秒，火光乍起！

  不是凡火的橘红，也不是神火的纯金，而是一种混合着圣人意志的、无悲无喜的苍白火焰！

  “嗤啦！”

  火焰舔舐上身躯，没有灼烧皮肉的焦臭，而是直接点燃了他的存在本身！

  “啊啊啊啊啊——！！！”

  极致的痛苦，从神魂最深处炸开，顷刻淹没了孙悟空的全部意识。

  这不是痛。

  痛，是身体给出的警告。

  而现在，他连发出警告的身体，都在被从根源上分解、抹除！

  他那吞过烛龙、啃过蟠桃、灌过金丹的强横肉身，在圣人道火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开始崩解，化为最原始的混沌石气。

  记忆在燃烧，情感在燃烧，连“我是孙悟空”这个念头，都在摇摇欲坠。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那老杂毛，是真要将他炼成一味药！

  就在孙悟空的意识即将被无边火海彻底吞噬时，一道虚弱却癫狂的嘶吼，从他本源的最深处，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决绝地冲了出来！

  “哥……！”

  是夜玄宸！

  他的神魂本就虚弱到近乎透明，被圣人道火一点，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哥！别抵抗！！”

  夜玄宸的神魂在剧烈颤抖，却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震动孙悟空本源的咆哮。

  “这火……不是杀我们……是‘炼’……！”

  “菩提老儿是这样！这老君也是这样！他们都在天道枷锁之下，想救咱们，只能用这种法子！”

  “这是……唯一的生路！！”

  夜玄宸的声音带着豁出一切的疯狂。

  他转头，那虚幻的猴脸上，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烧掉因果……烧掉我‘偷渡客’的印记……烧掉咱俩的命格……让我们……合一！”

  “哥！这是唯一的机会！！”

  嘶吼声戛然而止。

  夜玄宸那虚幻的神魂，再也支撑不住，竟主动张开双臂，迎向了炉心最炽烈的那圣人道火。

  他要做这炉火中第一份燃料！

  用自己这“天道弃子”的命格，去吸引炉火最恐怖的焚炼之力，为孙悟空的石猴本源，争取那万分之一的喘息之机！

  “不——！！！”

  孙悟空目眦欲裂，亲眼看着夜玄宸的神魂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顷刻被烧得几近虚无。

  “弟——弟！！！”

  无边的愤怒和悲恸，化作了求生的火焰，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核心，重新点燃！

  弟弟说得对！

  从方寸山菩提祖师的“代价”，到如今太上老君的“炼药”，这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一个个都戴着枷锁，身不由己！

  他们不敢明着对抗天道，只能用这种九死一生的方式，为他们这两个“变数”，创造出一线生机！

  杀局，亦是棋局！

  炼丹，何尝不是炼人！

  “哈哈……哈哈哈哈！！”

  想通了这一点，孙悟空在无尽火海中，竟癫狂地大笑起来。

  笑声嘶哑，充满了不屈的野性。

  “好！好一个圣人算计！”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那能焚灭大罗金仙的恐怖火焰包裹全身。

  不仅如此，他主动敞开了自己的石猴本源，疯狂地撕扯、吞噬周围的六丁神火！

  既然这是唯一的路！

  那俺老孙，就赌上这条命，看看你这八卦炉，究竟能不能炼死俺！

  更要看看，是你这火硬，还是俺老孙的骨头硬！

  他强忍着神魂被千刀万剐的剧痛，将全部心神沉入眉心。

  那里，刚刚被他强行按入的天道玉碟碎片，正散发着温润的混沌气息。

  “给俺……炼！！”

  孙悟空发出一声源自神魂的咆哮，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引导着最精纯的圣人道火，化作一道火龙，狠狠撞向了那块碎片！

  他要做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豪赌！

  以圣人道火为锤！

  以天道碎片为砧！

  以他与弟弟两条命为材！

  炼出一具……连天道都无法磨灭的，真正不朽的仙身！

  嗡——！

  圣人道火与天道碎片碰撞的刹那，混沌金光，自孙悟空眉心猛然爆发。

  这金光无视了八卦炉的壁垒，穿透了兜率宫的仙禁，一闪而逝。

  炉外。

  盘膝而坐的太上老君，那万古不变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炉身轻轻一点。

  炉火，更旺了。

  “天道枷锁，困了我无尽岁月。”

  他看着熊熊燃烧的丹炉，能透过厚重的炉壁，看到炉内那只正在被焚炼的石猴，他体内那另一个特殊的灵魂。

  “今日，便借你这万古唯一的‘双生石猴’为柴薪，以天道碎片为火引……”

  老君嘴角微动，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意味。

  他轻声自语，声音飘散在空无一人的兜率宫中。

  “看能否为贫道，也为这天地众生，烧出一条……真正的通天路来。”

  话音刚落。

  “咚！”

  那座紫金八卦炉，竟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