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弟，你先死一次，哥去把天捅个窟窿

  “弟，你可算醒了！那老头给的丹药到底管不管用？”

  夜玄宸没有回答，他刚刚吞下菩提祖师赐下的“养魂丹”，药力化开，一道苍老又威严的声音却直接在他神魂中炸响，震得他几欲昏厥。

  “天道在看，该死的时候，记得死得干净。”

  一句话，让夜玄宸浑身血液冻结。

  “哥，”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师尊他……其实一直在帮我们。”

  孙悟空一愣。

  “但他不能明着帮，”夜玄宸的六只耳朵悄悄颤动着，还在回味着那撕裂神魂的“聆听”感，“我破开禁制时‘听’到了，师尊的圣人道体深处，锁着一道天道枷锁。他被天道束缚着，活是个戴镣铐的舞者。”

  “而且，”夜玄宸话锋一转，眼中寒意四射，“方寸山里，还有天庭的第二只眼睛！”

  “什么？！”孙悟空勃然大怒，身上妖气暴涨，手中铁棒“嗡”的一声巨响，“是谁？俺老孙这就去把他脑袋拧下来！”

  “别冲动！”夜玄宸一把拉住他，“我锁定了目标——二师兄，清风子。”

  “那个笑眯眯的胖子？”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里满是杀意。

  “就是他。”夜玄宸压低声音，“他的心跳每隔七息就会停顿一瞬，那是被种下‘傀儡符’的特征。天庭，正通过他的眼睛，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孙悟空的杀气凝为实质。

  “那还等什么？”

  “不杀他。”夜玄宸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火光映着他的笑，“哥，你想，一个瞎了的眼线，有什么用？天庭只会派来第三个、第四个。但一个……能被我们利用的眼线，可就有大用处了。”

  孙悟空脑子转得飞快，当即懂了。

  “你是说……演戏给他们看？”

  “对！”夜玄宸撑着石壁站起，身体摇摇欲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咱们给天庭，给那满天神佛，演一出他们最想看的大戏——兄弟反目，天才与废物的决裂！”

  次日清晨，方寸山演武场。

  众弟子正在吐纳晨曦，孙悟空径直冲了进来，一把揪住盘膝打坐的夜玄宸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拎了起来。

  “你还有脸在这儿打坐？！”

  夜玄宸被他揪得一个踉跄，脸上满是“惊愕”与“茫然”：“哥，你这是干什么？”

  “别叫俺哥！”孙悟空一把将他推得倒退数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俺老孙辛辛苦苦修了五年，才到金丹巅峰！你呢？还是个筑基初期的废物！就因为你这个拖油瓶，师尊都不愿多教俺一门神通了！”

  夜玄宸踉跄着站稳，嘴唇都在哆嗦。

  “我……我神魂受损，我不是故意的……”

  “神魂受损？那是你活该！”孙悟空的骂声一句比一句难听，“当初在龙宫，要不是俺护着你，你早被那老泥鳅碾成肉泥了！现在倒好，成了俺老孙的累赘！”

  “我……”夜玄宸眼眶泛红，紧咬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就说吧，这俩猴子迟早要掰。”

  “一个天纵奇才，一个烂泥扶不上墙，能走到现在才奇怪。”

  人群角落里，二师兄清风子眯着一双小眼睛，看着眼前这出闹剧，肥胖的脸上掠过满意。

  孙悟空重重地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夜玄宸，转身大步离去。

  夜玄宸独自站在场中，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直到所有人都散去，他才缓缓抬起头，再无半分委屈脆弱，只剩算计。

  脑海中，孙悟空的声音响起，带着憋屈：“弟，骂你比挨一棒还难受。”

  夜玄宸回道：“哥，你的演技，能拿天庭头等大奖。”

  三日后，菩提祖师于道场之上，当众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悟空天资聪颖，已尽得我三门真传，今日便可下山，返回故里花果山。”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五年！仅仅五年，就学成了《大品天仙诀》、《七十二变》和《筋斗云》！这猴子的天赋简直不是妖孽，而是怪物！

  孙悟空站在人群中，憨笑着挠着腮帮子，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菩提祖师的目光随即转向夜玄宸，语调平淡。

  “至于你，道基已毁，仙路无望，便留在山中，做个杂役，了此残生吧。”

  夜玄宸“啪”的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弟子……遵命。”

  人群中的清风子，喜色难掩。

  成了！两只石猴彻底决裂，灵明石猴即将下山，天庭等待已久的“大闹天宫”剧本，终于要开场了！

  -

  送别当夜，禁地密室。

  孙悟空与夜玄宸相对而坐，气氛压抑得可怕。

  “弟，俺不走了。”孙悟空突然闷声开口。

  夜玄宸肩头抖了抖。

  “为什么？”

  “俺想明白了。”孙悟空盯着他，火眼金睛里满是血丝，“天道要的是‘真假美猴王’，只要你活着，这杀局就永远悬在咱俩头上。可如果俺不下山，不去闹天宫，这破戏就永远开不了场！”

  “哥……”

  “俺不走了！”孙悟空一拳砸在石桌上，石屑纷飞，“大不了咱俩就在这破山待一辈子！俺守着你，等你神魂好了，咱们再一起杀出去！”

  夜玄宸看着他，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

  “哥，你知道吗？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最怕的就是你。”

  “怕俺？”

  “对。因为我知道，书上写的，最后是你一棒子打死了我。”夜玄宸的眼中有水光在闪，“可现在，我不怕了。”

  “废话！”孙悟空拍着胸脯，吼道，“俺是你亲哥！谁敢动你，俺就先打死谁！”

  “所以……”夜玄宸沉了沉气，拼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开口。

  “哥，我要死一次。”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死一次。”夜玄宸神色疯狂，“师尊说，‘该死的时候，要死得干净’。我要彻底从天道的因果线上消失，神魂俱灭，尸骨无存！这是破‘真假美猴王’杀局，唯一的办法！”

  “不行！”孙悟空霍然起身，一脚将石桌踹得粉碎，“俺绝不同意！”

  “哥，你听我说完！”夜玄宸拉住他狂怒的手，“我不是真的死，是‘假死’！”

  “假死？”

  “对！”夜玄宸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光芒，“我会用六耳神通，将我所有的神魂、命格、乃至‘存在’本身，全部压缩，藏进你的石猴本源最深处！对外，我就是神魂俱灭，彻底消失！”

  “那你……”

  “我会陷入沉睡，像死了一样。”夜玄宸坦然道，“但只要你活着，我就永远不会真的死。哥，咱们同根同源，你的本源，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孙悟空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过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什么时候……能醒？”

  夜玄宸咧嘴一笑，笑容灿烂又决绝。

  “等你把那天，捅出一个大窟窿的时候！”

  “到那时，天道大乱，自顾不暇，我自然就能醒来。”

  “可是……”

  “没有可是！”夜玄宸打断他，语气果决,“哥，你忘了咱们的誓言吗？谁也不信，只信我们自己！现在，轮到你上台了！”

  孙悟空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后，他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紧紧握住了夜玄宸的手。

  “弟，你睡你的。”

  “外面的事，哥来扛。”

  两只猴子的手重重握在一起，石猴本源泛起共鸣。一道道璀璨的金色神纹从他们身上浮现，顺着身形相互交织、缠绕、融合。

  这是一场瞒天过海的“命格融合”。

  从今往后，齐天大圣的命格里，将多出一道谁也无法窥探的影子。

  孙悟空看着夜玄宸缓缓闭上的眼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等哥把天捅个窟窿……”

  “再叫你起来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