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保卫战

  世界在那一刻变成了纯粹的混沌。

  常黎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里。

  天旋地转，骨骼嘎吱作响，内脏似乎都要从喉咙里飞出来——

  但他没有死。

  BT的缓冲系统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了作用，将撞击产生的大部分冲击力转化成了热能和形变。

  当一切终于静止下来时，常黎发现自己正倒挂在驾驶舱里。

  安全带勒得他喘不过气，脑袋里嗡嗡作响。

  "BT……？"

  【系统重启中……】

  BT的回应断断续续。

  【结构损伤率22%……武器系统离线……移动系统损伤……正在进行自我诊断……】

  至少还活着。

  常黎挣扎着解开安全带，在狭小的空间里翻了个身。

  希-诺被他压在身下，脸色苍白，但胸口还在起伏——昏过去了，但还有气。

  常黎用力推开驾驶舱盖。

  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舱盖卡住了，只开了一条缝。

  他用肩膀猛撞了两下，终于将舱盖撞开。

  外面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火焰。废墟。以及——一整片坠毁的钢铁残骸。

  方舟撞进了那座古老的殖民废墟，将原本的建筑群彻底碾成了废铁和碎石。

  常黎站在BT的残骸上环顾四周，只看到一片火海中延伸向远方的断壁残垣。

  空气中弥漫着燃烧的金属味，泄漏的化学品味、以及……焦肉的味道。

  不远处，一截方舟的装甲板斜插在地面上，边缘还在缓慢地流淌着融化的金属。

  在那装甲板的阴影下，几具护教军的尸体保持着最后的战斗姿态——手里的武器指向某个方向，但身体已经被撞击撕成了碎片。

  "BT，能动吗？"

  【移动系统损伤严重。需要修复。】

  【但我可以提供火力支援。链炮弹药已补充至15%。】

  常黎点点头，把还在昏迷的希-诺从驾驶舱里拖出来，放在BT的装甲上。

  "帮忙看着这家伙。有什么东西靠近，直接打。"

  【收到。】

  BT的智能核心不断扫描希-诺，并人性化的收缩，不知道在想什么。

  常黎跳下泰坦残骸，踩在滚烫的金属碎片上。

  他需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方舟坠毁了，信标被摧毁了。但那不意味着危机解除——反而是玩大了。

  方舟的残骸里，还有多少幸存者？多少敌人？这颗b星球上又有多少异形？

  他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了声音。

  金属摩擦声。

  常黎转头，看到一具死灵武士正从一堆扭曲的钢铁中爬出来。

  它的躯体已经被撞击压扁了大半，但那些活体金属正在缓慢地重组。断裂的脊柱重新接合，压瘪的颅骨缓缓鼓起，恢复成那张无魂的骷髅面孔。

  它的眼眶中，那抹惨绿色的光芒重新亮起。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从方舟的每一处裂缝中，从每一堆废墟下，死灵武士正在源源不断地爬出来。

  虽然重组需要时间与完整性，但很显然，撞击没有全部杀死它们。

  "操。"

  "BT？"

  【但角度受限，只能覆盖你左侧60度扇区。】

  也就是说，右边那一大片，得他自己想办法。

  常黎弯腰从废墟里摸出一根断裂的金属管，大概是方舟的某个结构件。（今天刷到钢管了，刷了五天）

  沉甸甸的，勉强能当棍子使。

  "有总比没有强。"

  他握紧那根铁管，对着最近的一具死灵武士挥了过去。

  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死灵的颅骨被砸歪了，但它甚至没有踉跄一下，反而抬起手臂，试图抓住常黎的喉咙。

  常黎侧身闪过，铁管横扫，打在死灵的膝关节上。

  这一下总算有效——骷髅架子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但它倒下的同时，另外三具死灵已经逼近了。

  "妈的，打不过来——"

  "砰！"

  一声枪响从背后传来。

  最近的那具死灵脑袋炸开，金属碎片四溅。

  在一堆冒着浓烟的装甲残骸后面，一个浑身焦黑，衣衫褴褛的身影正踉跄着走出来。

  是维德克斯，这老头还活着。

  他的状态比之前更惨了——半边脸都被烧成了焦炭，露出下面闪着微光的金属骨架。

  右臂从肘部以下完全消失，只剩几根还在滋滋冒火花的断裂线缆。

  但他左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爆弹手枪。

  枪口还在冒烟。

  他踉跄着走到常黎面前，动作艰难，但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目光扫过常黎和那具还在运转的泰坦，最后落在远处那些死灵武士身上。

  维德克斯做了一个让常黎没想到的动作——

  把腰间的另一把手枪解下来，递向常黎。

  "拿着。"

  常黎没有矫情的接过来。

  "你不是说我是异端吗？"

  "你是。"维德克斯的语气平静，"但现在有比你更该死的东西。"

  "异形当前......"

  常黎握住枪，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金属质感。

  他看着维德克斯那张半人半机械的残破面孔，咧嘴一笑。

  "异形必死！"

  维德克斯的义眼闪烁了一下。

  那是接近于"认可"的东西——虽然他绝不会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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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们发现，只要将没脑子的死灵武士吸引到BT的攻击范围。

  BT完全能将其送走，没必要整那么帅，于是战斗很快结束。

  ------

  "走。"

  老贤者转身，"还有幸存者。法斯定还活着，他在方舟的核心区。"

  "能走吗？"常黎看了看维德克斯那副快散架的身体。

  "能爬。"

  方舟的核心区是整艘船结构最坚固的部分。

  常黎提着昏迷的希-诺，跟着半残的维德克斯穿过层层废墟抵达时，他终于见到了坠毁后的全貌。

  惨。

  除了这个字，他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原本恢弘如教堂的战略指挥厅已经面目全非。穹顶塌了一半，巨大的投影台歪斜着插进地面，还在断断续续地闪烁着雪花。

  大约三四十名护教军散布在大厅各处，有些正在救治伤员，有些正在用残破的设备搭建临时防线。

  还有几个裹着红袍的神甫正在对着一堆冒烟的机械念念有词——常黎猜他们大概在“维修”。

  而在大厅中央，那个悬浮圣座依然完好。

  法斯定还活着。

  这具干瘪得像木乃伊的身躯似乎连坠毁都奈何不了他。无数管线依然插在他干瘪的躯干上，维持着这位大贤者的生命。

  如果那还能称为"生命"的话。

  "常黎……"

  "你……活下来了。"

  "你听起来很失望。"

  常黎把希-诺扔在一块相对干净的装甲板上，直起身看向法斯定。

  法斯定没有回应这句调侃。他那泛着光芒的传感器缓缓扫过大厅，扫过那些残破的设备和疲惫的幸存者。

  "方舟……报废了。"

  这话没人反驳。

  "我们被困住了。"

  法斯定的声音突然多了几分力度，"但至少有一座制造神龛还没沉寂，那是铸造世界的技术。即便在这种……残骸状态下……也能维持基本的制造能力。"

  "所以？"常黎挑眉。

  "所以……"

  法斯定的王座缓缓转向常黎，"我们要打一场……保卫战。"

  常黎走到大厅边缘一处坍塌的墙壁前，透过破洞向外眺望，远方的地平线上，某些东西正在移动。

  那是密密麻麻，如同荧火虫的海洋。

  “你需要什么，不，请你告诉我，我们需要什么？”

  法斯定终于开始正视那个问题，希-诺和凡尔纳的报告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男人展现的能力非常扯，根本不机械教。

  那么机械教又该如何看待，一位欧姆尼赛亚......化身？神机的选民？

  他甚至都不敢将这句话说出来......

  机械教并不是铁板一块，错综复杂的教会流派会将常黎淹没的,在那红袍之下，是派系与刀刃。

  常黎收回目光，转身面向大厅里那些形形色色的幸存者。

  护教军、技术神甫、大贤者——以及那个刚刚把枪递给他的死硬老头。

  每个人都在看着他。

  "资源，产线，指挥权.......以及枪......很多的枪。"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教派，也不在乎你们之间有什么勾心斗角。"

  "跟我都没关系,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我现在不太想死在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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