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兽人的目标（很抱歉。）

  云层在尖叫，像是一把巨大的锯子正在疯狂切割钢板发出的声音。

  通讯频道里更是一锅乱炖：断断续续的圣歌、毫无意义的祈祷词、飞行员濒死的惨叫，以及由于强干扰而产生的刺耳白噪。

  “这里是二等中尉米拉！领航机引擎失火！这该死的地方连个引导塔台都没有吗？！”

  那个沙哑的女声再次在频道里炸响，背景音是急促的警报声。

  “我们需要坐标！现在！”

  常黎抬起头，面甲瞬间过滤掉漫天烟尘。

  这帮疯子。

  没有塔台引导，没有气象数据，甚至连地面火力点都没清空，就敢顶着防空网玩轨道空降。

  在边境战争里，这叫自杀，但在这个宇宙，可能叫常态？

  “啧。”

  常黎集中精力，瞳孔深处的肉眼不可见的数据流瞬间瀑布般刷下。

  【战术分析。】

  【环境变量：侧向风速 24m/s（强变） // 碎片密度：高 // 敌方防空火力：密集】

  他的视界不再是混乱的火海，而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几何线条。

  红色的抛物线代表坠落的碎片，绿色的网格代表地形承重，黄色的虚线代表瓦尔基里的预测坠毁轨迹。

  常黎的目光扫过广场。

  兽人的火力点像癞疮一样分布在废墟各处，导弹乱飞，防空炮火把天穹撕成条状。如果让运输机自己盲降，结局只有变成一团废铁。

  【计算最优解：耗时 0.04秒】

  【安全窗口期：78秒】

  “听好了，中尉。”

  常黎接通了那个嘈杂的公共频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朗读今天的天气预报，与周围歇斯底里的喊杀声格格不入。

  嗯，今日天气，脏弹转热线。

  “我是地面指挥。别管那些无用祷告词，把你的推杆向左修正15度。看到那座倒塌的冷却塔了吗？”

  “我看得到！那里全是绿皮！”

  “马上就不是了。”

  常黎切断通讯，右手食指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随后指向广场右侧的一条狭长通道。

  十二台幽灵战士眼中的红光瞬间爆闪。

  四台幽灵战士瞬间弹射起步，金属利爪扣住旁边摇摇欲坠的高炉脚手架，像壁虎一样几下就窜上了制高点。

  “突突突突——”

  居高临下的交叉火力瞬间覆盖了那条通道。精准的点名，每一发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专门往兽人的眼窝和喉咙里钻。

  另外四台幽灵战士抽出从防卫军那里收集的高爆手雷，拉环，延时，投掷，动作整齐。

  “轰！轰！轰！”

  一连串精准的定点爆破在废墟中炸开，强行将试图涌入那片区域的兽人炸成了一堆碎肉，清理出一条布满焦痕的走廊。

  最后四台幽灵战士冲进那片刚刚炸出来的空地，它们射出四枚刺眼的高强度镁光信号弹。

  “嗞——！！！”

  炽白的冷光瞬间刺破了暗紫色的硝烟，在混乱的战场上标出了一个绝对醒目的十字。

  常黎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然后在通讯里很装地说了一句：

  “路铺好了。下来。”

  实际上在对面女军官面前装一把，常黎已经快爽飞了。

  天空中的编队显然愣了一秒。

  这种无需废话，精准到秒的引导，跟他们习惯的那种“赌命降落”完全是两个画风。

  但求生本能战胜了困惑。

  “全机组注意！跟着那个白光！下降！下降！”

  伴随着引擎撕裂空气的尖啸，第一架瓦尔基里运输机擦着半截烟囱，落了下来。

  它的起落架在触地的瞬间就被巨大的冲击力崩断了一根，机腹狠狠砸在地面上。

  在幽灵战士清理出的那条跑道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火星，最后在金属扭曲声中，堪堪停在了距离那座高炉不到五米的地方。

  舱门甚至还没完全打开，里面的吼声就已经传了出来。

  “Go！Go！Go！离开载具！建立防线！”

  数十名身穿卡迪亚制式护甲的士兵翻滚而出。他们动作干练，眼神凶狠，哪怕刚经历了一场坠机，手里的激光枪依然稳稳地指向四周。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看清周围的“友军”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四台负责引导的幽灵战士就站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

  它们手里端着还在冒烟的枪，浑浊的独眼冷冷地盯着这些人类，它们没有星际战士那种神圣的威严，也不像机仆那种呆滞的死板。

  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似人非人”。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老兵吞了口唾沫，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扳机，“机械教的新型号？”

  “别把枪口对着救你命的人。”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士兵们猛地抬头。

  常黎一跃而下。外骨骼液压缓冲发出轻微的“嗤”声，他在落地瞬间甚至没看这些大兵一眼，而是直接走向了那架冒烟的瓦尔基里。

  舱门处，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她没有戴头盔，短发被汗水和油污粘在额头上，脸上有一道还未结痂的血痕。

  虽然军衔只是二等中尉，但她身上那股子只有在尸体堆里爬过的人才有的煞气，让她看起来比某些虫豸将军还要硬。

  米拉·尼禄。

  她手里握着一把爆弹手枪——那玩意儿看上去不像新发下来的，更像从某个阵亡军官腰间继承来的“幸运物”。

  先是扫了一眼那些令人不适的幽灵战士，然后死死锁定了常黎。

  “刚才那个引导信号……是你发的？”

  米拉的声音沙哑。

  “不用谢。”

  米拉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穿着奇怪外骨骼、既不像星际战士也不像神甫的男人。

  “你能保证下一架也落下来吗？”她没有废话，直接问了最核心的问题。

  “能。”

  常黎抬手指了指左侧的一片废墟。

  “但你得把你的人从这块区域撤走，去那边架枪。再过15秒，第二架就要砸在这儿了。如果不让开，我不保证它是砸死绿皮还是砸死你们。”

  米拉盯着常黎看了一秒。

  作为一个在卡迪亚防线上活下来的老兵，她懂得分辨什么是狂妄，什么是专业。

  “全排听令！”

  米拉猛地转身，“按他说的做！移动到左侧废墟！重武器组架设阵地！别像群呆头鹅一样站着！”

  这就是常黎喜欢的风格，能够迅速的听懂人话。

  两句话，确立了关系。她给他指挥权，他给她胜率。

  随着第二架、第三架瓦尔基里在一片混乱中强行着陆，原本即将崩溃的工坊防线奇迹般地稳住了。

  卡迪亚人的激光阵列与幽灵战士的精准点射形成了一道死亡交叉网，将试图趁乱冲锋的兽人一波波割倒。

  常黎站在掩体后，视网膜上的战术面板正在疯狂刷新。

  【击杀确认：杀戮点数 +3400】

  【友军单位接入：卡迪亚203团 // 状态：士气高涨（愤怒）】

  就在这时，战地一旁一坨没人要的“废铁”突然震动了起来。

  那是一个死掉的兽人头头身上扯下来的战利品——一个用铁丝、骨头和不知名电路板强行捆在一起的粗糙通讯器。

  常黎没当回事，但这玩意儿此刻却发出了一阵像破风箱抽搐般的静电噪音。

  出于臭开子与挂比的直觉，他试探性抬手在那沾满油污的外壳上拍了一巴掌。

  滋——滋滋——

  杂音稍微收束，变成了一段夹杂在混乱背景音里的，被刻意压低的吼叫。

  那是大技霸的私频。

  “……听好了小子们……别光顾着砸烂……”

  “……那是……大铁神像……要零件……”

  “……去抢那个铁大个的……心脏！大技霸要拿回去装——！”

  常黎调试旋钮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硝烟后兽人方若隐若现的巨物轮廓——

  兽人管叫“大铁神像”的东西？常黎多少也知道了，在这帮家伙的逻辑里，越大越吵越能打，就越接近神。

  所以现在，这群绿皮不是来乱打一气的。

  它们是有备而来。它们带来了想要搞“工程奇迹”的大技霸。

  “抢铁大个的心脏？”

  常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工坊大门。

  那里正孕育着他的先锋级泰坦——虽然暂时无法上智能核心，但那也是他的“铁大个”。

  “不是哥们？”

  "你们?抢我头上了？"

  常黎一把扯下那个还在哇啦乱叫的兽人通讯盒子，五指发力，那是金属由于受力变形发出的刺耳嘎吱声。

  随手扔进脚边的废墟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按住耳麦，他接通了正在指挥部下搬运弹药的米拉。

  “中尉，让你的迫击炮小队准备一下。”

  “怎么？”米拉的声音传来，带着亲自搬运重物后的喘息。

  “捡垃圾的绿皮，试图敢把手伸进我的工坊……”

  常黎看着远方那涌动的绿色潮水，嘴角勾起极度危险的弧度。

  “我也要把它们爪子连着胳膊一起剁下来。”

  而护食的常黎完全没意思到，兽人口中的铁大个，并不是他仍在制造中的泰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