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末日号坠毁

  终结者的弹药在飞速消耗。爆弹枪的轰鸣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更多的时候传来了链锯拳套撕裂肉体的声音。

  而在侧翼，情况正在崩坏。

  那里有一队负责侧面掩护的凡人辅助军残部。他们大概只有二十人，穿着破烂的防弹甲，手里的激光枪在虫潮面前就像是手电筒。

  几十只刀虫切断了他们的退路，正准备将这群软弱的血肉吞噬殆尽。

  “天使！救救我们！！”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绝望的哭喊声。

  阿维图斯冷酷地扫了一眼那个方向，并没有调转枪口：“别管他们！守住注入点！那是必要的牺牲！”

  确实。按照战术逻辑，那群凡人死定了。如果终结者分兵去救，注入点就会失守，任务就会失败。

  常黎看了一眼扫描图，眉头一皱，那群凡人绝望死守的废墟，恰好卡在通往下一个毛细管节点的必经之路上。

  无数异形正堵塞在那里，如果凡人防线崩溃，那如潮水般的虫群将彻底淹没通道，甚至直接倒灌进阿斯塔特的侧翼。

  “继续前进，他们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常黎跳跃装备发出尖啸。他没有躲在阿斯塔特的保护圈里，而是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嘭！”

  在空中一脚踹飞了那只正要扑杀士兵的刀虫，落地瞬间接一个极速滑铲，动能带起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跳虫。

  他单手抓住那个已经被吓傻的士兵衣领，把他粗暴地拖进了一个弹坑。

  “不想死就继续开火！”

  常黎手中的热射枪疯狂点射，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打爆一只虫子的眼睛，枪管已经因过热而发红。

  但这改变不了战局。更多的虫子涌了上来，几丁质甲壳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将他和这群凡人死死包围。

  “我们死定了……”那个士兵哭着换弹夹，手抖得连插槽都对不准，“它们太多了……”

  阿斯塔特们也在迅速突破，但很明显，天使们不可能带上这群凡人前进。

  一直沉默的凡人中士站了起来。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被强酸腐蚀得只剩骨头，但他用另一只手拔出了链锯剑。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常黎。

  “大人。”中士的声音异常平静，“跟天使们进行前进吧。”

  “你认真的？”

  “死亡天使们不能被侧翼包抄。”中士翻出了挂在胸口的一捆破片手雷，那是光荣弹，“我们虽然弱，但还能当路障用。”

  没等常黎反应过来，中士转过身，对着那群已经绝望的士兵吼道：

  “为了帝皇！为了给天使争取时间！！”

  “上刺刀！！！”

  那一刻，常黎看到了战锤世界最不合理，也最震撼的一幕。

  这群刚才还在哭喊救命的凡人，在意识到自己必须死的时候，竟然爆发出了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

  他们不再后退，而是像疯狗一样冲出了掩体，冲向了那如海潮般的异形。

  他们用刺刀捅，用枪托砸，用牙齿咬。

  他们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堵塞虫群冲向终结者侧翼的通道。

  轰！轰！轰！

  手雷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那是他们在被吞噬前的最后一声怒吼。

  “走啊！！”中士最后的回头怒吼被虫群淹没。

  常黎死死咬着牙，跳跃装备全功率过载，从虫群的头顶追上了终结者的防线。

  那些人命，阻挠了几秒时间，令阿斯塔特们短暂甩开虫群。

  阿维图斯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他们尽责了。”

  常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枪压上电池。

  第二根静脉的注毒比第一次更艰难。

  在如同巨兽之肋的盆地中央，常黎骑在第二根供养导管上，导管像有了痛觉记忆，开始剧烈抽搐，甚至渗出腐蚀性酸液。

  常黎的腿部装甲滋滋作响，被酸液烫出浅坑。

  “别乱动！乖乖打针！”

  注入阀被拍下。

  轰——！

  大地的反击更猛烈。导管膨胀甩动，像被踩中七寸的巨蟒。常黎死死抱住注入器，身体在酸雾与孢子里被抛来甩去，像风暴海上的一片铁皮。

  “给我……进去！！”

  毒素被高压泵强行压入。灰败死色顺着导管向第二座供养塔蔓延。

  “搞定！”常黎翻身跳离导管，“塔库斯！货送到了！我们撤——”

  “塔库斯！货送到了！我们撤——”

  就在这一秒，常黎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抬起头，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那不是日出。在泰芬星浑浊的大气层外，一团巨大的耀眼火球正在绽放。

  紧接着，无数流星划过天际。那是燃烧的战舰碎片，拖着长长的黑烟尾迹，像一场末日的火雨，坠向这颗星球。

  滋滋滋——

  全频段广播里传来了最后的哀鸣：

  “这里是……末日号……”

  “护盾过载……歌迪恩药剂师阵亡……我们正在解体……”

  “帝皇啊……它们太多了……”

  滋——通讯中断。

  几秒钟后，冲击波抵达地面。风暴卷着热浪和碎片，吹得无畏机甲图尔身上的纯洁印记猎猎作响。

  轨道支援断了。没有雷鹰，没有补给，没有撤离。

  周围的虫群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咀嚼声变得更加贪婪。

  “指挥官？”阿维图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毁灭前的狂躁，“撤退坐标在哪里？”

  塔库斯背对着漫天的火光，声音冰冷如铁：

  “没有撤离。新的指令是——尽可能多杀异形。”

  常黎看着天上坠落的战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哈……我就喜欢这种不用动脑子的活儿。”

  “毒素已注入，我们可以轰轰烈烈的引来死亡了？”

  “不，必须建立新的撤离点！”马泰勒斯大喊，“如果有精准的信标，正在狂怒号或许能把我们拉上去！”

  “传送归航信标。”

  塔库斯一锤砸碎一只虫族武士，“必须送到最高点！那座枯萎的毛细塔顶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常黎身上，毕竟几个终结者加一个无畏，让他们去爬塔多少是为难了点。

  “……行，这种自杀式快递还是归我。”常黎一把抢过信标，“掩护我！”

  轰——！

  跳跃装备的尾焰在这一刻变成了战场上最耀眼的蓝光。

  常黎没有绕路，他选择了直线。

  达维安·图尔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这台燃烧的无畏机甲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虫群最密集的地方，用庞大的身躯吸引了所有的大型生物。

  “为了血鸦！！”

  常黎踩着图尔的肩膀起跳，靴底在陶钢装甲上擦出火花。他在空中滑翔，躲过虫子的拦截，撞在塔壁上，像一只壁虎般疯狂向上攀爬。

  肺部像是在燃烧，爬到塔顶时，他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颤抖着把金色的信标插进软骨，按下符文开关。

  嗡————！！！

  一道神圣的金光刺破了浑浊的大气层，直插天际。

  任务完成了。但这道光没有带来传送的轰鸣，只引来了地狱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