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嘴唇碰嘴唇

  几乎是眨眼间，地上的人就这么在霍衍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这一次，霍衍同样没有感受到半分灵力波动。

  这根本不可能……

  就算是大乘期的高手也达不到这种境界。

  谢书容一个凡人，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还有那道莫名响起的声音

  宿主、谢榕、自救。

  每一个字都显示着谢书容的不对劲。

  ……

  霍衍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怀里的玉珠被他无意识的用力勒得直喊疼。

  “放开。”

  冼玉珠难受得浑身像有蚂蚁在咬，哭的一张小脸上全是泪痕。

  可霍衍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原地半晌，不理他也不松手。

  冼玉珠自己下套自己钻，笨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哭诉无果，报复心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就这么仰起头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霍衍的下巴！

  尖锐的疼痛伴随着旁人唇齿间湿漉漉的温热感传来——

  霍衍蹙眉，猛地回神，下意识与怀里的人拉开距离。

  冼玉珠站不稳，软绵绵倒在霍衍臂弯。

  他牙尖嘴利，一口下去毫不留情，在霍衍的下巴上咬出了个深深的牙印子。

  冼玉珠双眼迷茫，咬完下意识舔舔嘴唇，兴许是不好吃，转头呸呸两声。

  很嫌弃的样子。

  “冼、玉、珠。”

  头顶男人低沉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悦。

  冼玉珠像是知道要被人训，

  他大叫一声，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在呢！我在呢！总是叫玉珠干嘛？”

  霍衍被他吵的隐隐有几分头疼，沉着脸深吸一口气，“闭嘴。”

  下巴处的伤口隐隐作痛，想杀谢书容也没成功，两件事加在一起令霍衍心情有些糟糕。

  他不是什么有包容心的好人，自然不会纵容冼玉珠咬他。

  “别动。”

  霍衍冷冷捏住冼玉珠的脸颊，不由分说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低头刚准备报复咬回去，结果就这么撞进一双雾蒙蒙、湿漉漉的眼睛。

  冼玉珠憋得满脸绯红，表情透着无辜和可怜。

  “呜呜。”难受。

  他被霍衍捏成了金鱼嘴，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像不要钱的珍珠一样一直在往下淌。

  凉凉的泪水蓄在虎口。

  “……”

  霍衍眉头一皱，不由自主又想起玉仙宗宗主闭关前对他的嘱托：

  “你小师弟他千娇百宠的长大，叫我惯的脾气格外大，若是为师闭关期间他做出什么惹你生气了，望你在教导之余也能多多包容他。”

  话里话外都在提前给霍衍打预防针。

  的确——

  冼玉珠不负期望，每天都能想出新的方法挑战霍衍的底线。

  四目相对。

  少顷。

  霍衍感受着黏糊糊缠着他手臂、嘴里却指名道姓骂他的人，冷冷扯了下嘴角。

  明明不识好歹的是冼玉珠自己，到头来包容的却是他。

  《凌霜鞭法》……

  一本只要作为诱饵能引来无数人给他卖命的天阶心法，还要自己逼着冼玉珠学。

  霍衍垂眸，捏着冼玉珠的脸左右晃了晃。

  “当真就这么厌恶我管着你？”

  厌恶到不惜去找那个谢书容来对付他。

  一想到谢书容垂涎欲滴的眼神和大大咧咧穿着轻薄白裙在对方眼前晃的玉珠，霍衍就莫名生出一股怒气。

  说到底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明明谢书容如此可疑，冼玉珠竟真当其是个没有危害的凡人？

  恶从心头起，霍衍直起身，宽大的掌心在怀中美人柔软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

  “冼玉珠，好蠢。”

  冼玉珠完全不知道霍衍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只循着本能往他脖子上蹭，试图缓解燥热的温度。

  【既然这美人如此不识好歹，霍小友何不直接放弃？】

  【只要你我完成大业，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自然天底下的修士样貌都难及他，但总归是懂事乖巧的养起来更舒心】

  “放弃……？”

  霍衍没有受到残魂的蛊惑，而是冷笑了一声。

  如它所言，冼玉珠的确是个不好伺候的主。

  娇气蛮横，从不讲理，肤浅自大。

  甚至不懂感恩，上一秒对他好，下一秒说翻脸就翻脸。

  不过那又如何？

  冼玉珠愚蠢轻佻，他霍衍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正所谓烂锅配烂盖，霍衍还很喜欢这个娇气漂亮的蠢货，并不打算放手。

  即使他目前还不清楚自己对待冼玉珠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把这个恶毒又单纯的笨蛋当作一个有趣的漂亮宠物逗弄？亦或者真的生出了几分旖旎的心思？

  对霍衍来说都不重要。

  他要冼玉珠听话，要冼玉珠看清外界的危险。

  即使以后再讨厌他，再恨他，也不得不夹着尾巴讨好他。

  至于冼玉珠自己愿不愿意被他召之即来，做他怀里的漂亮娃娃，则不在霍衍这个伪君子的考量之中。

  有时候想想，有他这种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主角，还真是这个世界的不幸。

  “醒醒。”霍衍漫不经心掐了把冼玉珠嫩生生的脸蛋。

  “呜……”

  被依兰香烧的浑身滚烫的冼玉珠睁开眼，桃花般的漂亮眼睛泛着雾气。

  他好像察觉到那只大手要离开，忙踮脚把脸往霍衍凉凉的掌心贴。

  “不要走……”

  滚烫的脸颊在霍衍掌心急切地蹭来蹭去，鬓边的粉色珠花微微晃动，像只汲取凉意的小动物。

  霍衍垂眸盯着他，片刻，指尖抬起了冼玉珠的下巴。

  视线从挂着泪珠的睫毛尖，一路移到少年饱满艳红的嘴唇上。

  “不让我走，师弟不是讨厌我？”

  冼玉珠瘪嘴：“热。”

  霍衍目光暗了几分，粗糙的指腹擦了下冼玉珠烧红的眼尾。

  “呵，活该。”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冼玉珠咎由自取。

  是他自作聪明把依兰香给了谢书容，如今吸了一大口进去，药效入体，难免有些发掅了。

  霍衍坏人做到底，不打算帮助冼玉珠，而是打算暂时冷落他。

  三番五次不听话，总得吃点苦头才对。

  于是霍衍抬手松开怀里软绵绵的身体，任由玉珠倒在冰冷的石台上。

  他则在一旁闭眼打坐。

  霍衍体质特殊，空气中的依兰香对他来说效果不算大，安静运转两个周天即可消除。

  银色月光顺着窗棂潜入，照在当中。

  冼玉珠呜咽着趴在石台上，满头乌发散落，小脸通红，一身月牙白的漂亮衣裳，像只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艳鬼。

  顺着这个角度，他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只能看清男人锋利的下颌和淡漠的薄唇。

  他脑子里浮现出以前偷偷看过的图册和书本。

  里面的第一步，就是嘴唇碰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