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跟踪

  B组的大客户经理尼克一上台就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先将陆准之恭维一番，挺让人反感。

  做的方案对比之下，也比黎玖的方案粗糙很多，临时抱佛脚要抢A组预约的客户，也真的难为他们了。

  尼克讲解结束，礼貌堆笑，“陆司长，您看看我的方案，还有哪里我没讲解清楚吗？”

  “讲清楚了，我听的很明白。”陆准之话锋一转，“但，我不会选择你的方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一层无形的塑料膜包裹住整间会议室，空气变得紧绷起来。

  尼克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差点没绷住，“为，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陆准之目光沉甸甸的，颇具威严，“应该说——你有哪里做的很好吗？”

  他慢条斯理的靠向椅背，“你刚刚方案里提到，拿无息的瑞郎投资，买入三年期美债，靠固定利息去保本。你的出发点就是，我不赚钱？”

  保守的方案是大客户普遍喜欢的，尤其是新的大客，尼克不过是复制了多次的成熟方案，没什么新意，当然，陆准之也确实不会赚到什么钱。

  尼克试图找补，“债券是稳健产品，只要不违约，一定不会亏本……”

  陆准之打断，“不会亏？那我三年时间的机会成本，你打算用什么来弥补我？”

  尼克平时能言巧辩，此刻被陆准之问的无话可说。他以为高高在上的港界政客不会这么懂金融，尤其不该这么有商业头脑。

  这场博弈中，是他自以为是的轻敌了，错失了一次好机会。思至此，尼克一脸怨怒的看向黎玖。

  陆准之手随意的往黎玖方向一指，神色如常，“我选第一组的预备方案。”

  大客户意向明显，这场无声的战役结束。

  许岱全倒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不过，这位陆太太可不是凭关系和宠爱拿下的陆准之，确实是专业能力在那位尼克经理之上。

  裴琪安也是人精，不动声色把黎玖推到陆准之面前，不顾灰头土脸的B组，直白夸赞自己的得力助手。

  “陆司长，阿玖虽然年轻，却是英联有史以来成长最快的Banner之一，我们不会辜负您的信赖。您通过阿玖的先生找到她，是明智的选择。”

  陆准之微顿，抬眼看去，黎玖本能地挺直腰身，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但轻蹙的眉心却出卖了她的几分不自在。

  陆准之拢眉，“通过她先生？”

  黎玖没提前跟他串词，此刻在陆准之的注视下难掩窘迫，她握住他的手，更像是抓，“陆司长，合作愉快，细节的事情我们边走边聊？”

  陆准之也回握住她，虎口较劲儿，“看在我跟黎经理先生的关系，方案细节还劳黎经理多费心。”

  陆准之松开她的手，黎玖也松了口气，“好说，这边请吧，陆司长。”

  送走了两尊大佛，这一层的办公区也炸开了锅，都在议论陆准之和许岱全。

  “那位许总，可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他的友善国际市值已经超过百亿，他的奋斗史能写一部励志小说！私生活也是令人艳羡的潇洒，名车，美女环绕，TVB的影后都没否认跟他的绯闻。”

  “陆司长才是男人魅力的楷模，以前都是隔着屏幕，从正式场合才能看到那位大咖的身影，今天活人空降，那种斯文深沉的人夫感，也不知道结婚了没有，我不管，我要疯啦！”

  黎玖把人送走，从旁经过，正听见他们议论。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陆准之：【什么时候下班？】

  黎玖：【还要半个小时。】

  陆准之：【我在对面大楼的停车场等你。】

  这是要等着她一起回家的意思，而且他蛮有分寸，没在她公司楼下的停车场，而是绕到了对面。

  黎玖的方案能得到陆准之认可很高兴，剩下的半个小时也没什么心思工作，下班时间一到，她快速打卡下楼。

  她手里拎着她中午换下来的衣服，手提袋不够大，陆准之的那件浅灰色衬衣露出一截，她怕掉出来，往手提袋里掖了掖。

  为了抄近路，她从一条人比较少的小巷穿过去，两边密密麻麻的楼群将这条小巷包裹住，天只剩下一窄光线，与世隔绝一般。

  老旧的楼区从楼道口里偶尔倾斜出一道昏黄的弱光，算是这条漆黑的巷子唯一的光源。

  黎玖走着走着，似乎感觉有一道脚步总是跟着她。

  她一回头，身后又空无一人，只有漆黑幽长，连路灯都没有的街道。

  一只黑色野猫突然从废墟堆里窜了出来，‘喵’的一声对她竖起长长的尾巴，她吓得后退两步，攥紧手提袋，飞快向巷口奔去。

  从巷子口转过来，正好有一间灯火通明的咖啡店，黎玖心惊胆跳的躲进去。

  “靓女，喝什么？”

  “一杯美式。”黎玖随口说出来，意识到陆准之还在车上等她，打算也给他买一杯。

  黎玖稳住神，眼神还是控制不住往门口方向瞟，“有没有适合男士喝的饮品？”

  店员眼尖的看见她手提袋露出的一截男士衬衫，猜测她是买给男朋友或者老公的，今天下午港岛刚刚下过雨，空气还是阴冷潮湿的，店员就首推了现在店内主打的一款饮品。

  【慢养滋补】五黑枸杞养生茶。

  黎玖看都没看，拎着打包好的两杯饮品走出咖啡店。

  陆准之的劳斯莱斯在露天的停车场很好认，他的车牌是独特的存在，晚风吹动她的裙摆，黎玖快步走过去。

  陆准之也是恰好撩起眼皮，灯红酒绿中，她水蓝色的衬衫干净灵动，黑色的半裙被细雨微微打湿，勾勒出她长腿的轮廓。

  他手指摁动按钮，将车门解锁。

  几秒后，黎玖上了车。

  陆准之觑看她神色，“怎么了，看你有些慌张。”

  “没什么，刚刚路过巷子时候，感觉身后有人，可能是我自己走夜路太紧张，其实什么也没看到。”

  黎玖坐上陆准之的车，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才彻底松下来。

  她把手里的饮品递过去，“给你买了一杯喝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陆准之接了过去，却没急着打开。黎玖走的口干舌燥，插上吸管，香醇的美式，偏苦，但她很喜欢回甘的味道。

  “要知道如此，我把车停在你们公司楼下好了。”陆准之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温声，“擦擦汗。”

  黎玖接过纸巾，手指与他相触，炙热的触感让她手指蜷缩了下，“那倒不用，下次我不走那条巷子了，你这车停在我们公司楼下，太招摇。”

  “再说，英联现在已经知道你是我们A组的大客户，明面上我们还是要维持着今天在会议室里那样的关系，你是客户，我为你服务。如果被同事知道我们是夫妻，背地里很容易讲闲话。”

  “我觉得尼克八成是没想到，你会那么一针见血的指出他方案里的问题，他大概以为你不怎么懂金融。”

  黎玖一连说了好几句话，陆准之都没给她回应，她看向他，他似乎在走神，虚空的目光落在后视镜方向。

  夜风吹入车内，陆准之夹烟的手指伸出车窗外，掸落烟灰。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宾利无声停在劳斯莱斯五米开外的距离，主驾车窗半降，一位肤色过白的男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身上是与这顶鸭舌帽不搭配的紫色高定真丝衬衫。

  他身上自带的阴郁气息，好像永远都不会放晴的阴雨天。

  两辆车里的男人，截然迥异的风格，像冰与火的碰撞。

  视线不期然对上，是一场无声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