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一触即发

  永安侯虞卿见许平安这么有信心，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她冲许平安嫣然一笑，转身接着吃席去了。
  许平安朝边上的钟玉征微微点头。
  钟玉征心领神会，悄没声就退出了大殿。
  继续打探玉宸苑的情况。
  西北角有位穿云锦宫装的女子，正小口抿着果酒。
  正是静宜公主陈娴。
  这时她身后冒出个宫女打扮的姑娘，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这位同样是她安插在武德司的密探黑蜂。
  陈必雄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手中的武德司，早已被其他势力渗透成筛子了。
  听完密报，静宜公主眉头拧成了疙瘩，随后摆摆手让这位情报头子先退下。
  她抬眼扫过上位冷若冰霜的马太后，又瞥见不远处满脸讥笑的辅国将军。
  心里直叹气：玉宸苑怕是要见血光喽。
  聚贤殿里这会儿正热闹，靡靡之音绕晋不绝。
  舞姬们扭着水蛇腰跳得正欢。
  满朝文武推杯换盏，喝得那叫一个尽兴。
  看着这场面，向来低调的静宜公主眼底却透出隐隐的忧虑。
  她算是看明白了，大晋朝这艘船早被蛀空了。
  就算顶着公主名头，船要沉了又能往哪儿逃？
  忽然，静宜公主眼神一凛。
  在群臣堆里。
  瞧见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这人跟其他推杯换盏的大臣不一样。
  就静静杵在那儿，把殿里的乱象尽收眼底，像是在琢磨什么。
  陈娴当然认得，这不就是新封的丰林伯许平安么。
  早在几天前，静宜公主就注意到了这位大破妖蛮的大英雄。
  只是一直没机会见。
  今儿这庆功宴，本来就是为他大破妖蛮军摆的。
  不过却硬是被马太后和辅国将军几个人，办成了今天这个鬼样子。
  盯着许平安的侧脸，静宜公主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我还给赤水河那位许校尉画过肖像呢！
  可亲眼见到许平安才发现，自己画的画像压根没本人帅。
  想到自己干的傻事，静宜公主脸上直发烫。
  不过她转念一想——
  这个丰林伯和朝里那些混日子的官儿可不一样。
  自己安插在武德司的情报说，他最近在上京城狠狠出了把风头。
  在绮罗街状元楼写了首《江雪》，愣是把那群自命不凡的才子给比下去了。
  要说这位伯爷，打仗能带着万把人横扫赤水河，写诗又能让京城才子认怂。
  关键是人家举手投足自带贵气，看着就让人挪不开眼。
  静宜公主心里直打鼓，盘算着跟这么有本事的人交个朋友总没错。
  她端起酒杯，袅袅婷婷地朝许平安那边走去。
  这会儿许平安正看戏看得起劲呢。
  首辅王文正不要脸的程度，辅国将军陈必雄嚣张的架势，都让他大开眼界。
  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香风袭来，眼前多了个宫装美人。
  许平安抬头就愣住了——这姑娘长得也太标致了吧！
  那通身的气派，比永安侯虞卿还要贵气三分。
  许平安心神一荡，目光瞬间被那那宫装美人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美人轻轻福了福身，声音跟黄鹂鸟似的：“丰林伯安好。”
  许平安虽然不知道这是哪位，但能在御宴上露脸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赶紧站起来回礼，动作快得差点带翻案几。
  美人抿嘴一笑，整个大厅都跟着亮堂起来。
  她端着酒杯温和地说。
  “丰林伯不用这么拘礼。”
  “我是皇上四女儿，封号静宜。”
  许平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抱拳行礼。
  “臣许平安，拜见静宜公主。”
  公主声音柔柔的。
  “许大人不必多礼，”
  “今天本来就是庆贺赤水河大捷的酒宴。”
  “我虽在宫里，听说打了胜仗也高兴得很。”
  “丰林伯是头号功臣，自然该受百官敬重。”
  “这杯酒我敬你，慰劳沙场征战的辛苦。”
  公主亲自敬酒，许平安哪敢不接。
  更别说眼前还是位天仙似的美人。
  许平安不用细看就能猜到，静宜公主这会儿准是浑身金光闪闪的。
  他双手接过酒杯。
  “谢殿下赏酒。”
  说完仰头喝了个干净。
  两人刚要接着说话。
  殿外突然‘啊——’地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刺得人汗毛直竖，连殿里的乐声人声都给盖过去了。
  整个聚贤殿顿时鸦雀无声。
  除了马太后和辅国将军几个，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懵了。
  紧接着外面乒乒乓乓响成一片，听着像是刀剑相碰，伴随着连绵不断的喊杀声。
  而且四面八方都是这动静，把大殿围了个严实。
  刚才还推杯换盏的大臣们立马慌了神，不少人吓得直往柱子后头躲。
  机灵点的大臣偷瞄上首镇定的马太后他们，心里咯噔一下全明白了。
  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是夺嫡的鸿门宴，打死也不来凑热闹啊！
  正乱作一团时。
  又一声惨叫炸响，鲜红的血‘啪’地溅在雕花窗纸上。
  靠窗坐的几个大臣嗷一嗓子，连滚带爬往大殿中央逃。
  大厅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从主位传来。
  大伙儿都吓了一跳，齐刷刷抬头看。
  只见辅国将军陈必雄右手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酒盏直晃悠。
  陈必雄蹭地站起来嚷嚷：“真他娘扫兴！”
  “好好的庆功宴，外头闹腾个什么劲儿？”
  “难得来吃顿御膳，偏碰上这糟心事儿！”
  马太后冷眼瞧着陈必雄做戏，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心里直骂：外头闹事的可不就是你手下那帮兵痞，倒在我跟前装起蒜来了！
  没有理会马太后和首辅王文正阴翳的眼神，陈必雄扯着嗓子喊：“来人呐！”
  贴身侍卫麻溜儿凑上前行礼。
  将军装模作样吩咐：“赶紧去瞧瞧，外头到底唱哪出戏？”
  “得令！”侍卫扭头就往殿外跑。
  这时马太后清清冷冷开了腔：“秦总管？”
  老太监弓着腰碎步上前：“老奴在。”
  皇后沉着脸道：“玉宸苑好歹是皇家地界。”
  “外头闹哄哄的成何体统？”
  秦总管心领神会，躬身道：“奴才这就派人查个明白！”
  几个小太监应声从偏门溜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