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鸿门宴

  返回路上，吴签依旧兴致勃勃的拉着许平安打听着北境战场上的趣事。。
  很快，华丽的马车便将许平安送回了甘井巷住处。
  临别时，吴签拱手对着许平安连声道谢。
  毕竟老侯爷今天这么高兴，可是多少年都没见过的场面了。
  许平安顺口问了句广进侯会不会参加晚上的庆功宴。
  小侯爷摆摆手说，老爷子年纪大了，今天能见到你就心满意足。
  至于庆功宴，他们父子俩就不去凑热闹了。
  送走小侯爷后。
  许平安小心翼翼地把广进侯赏的大晋全境地图和破军枪收进屋里。
  收拾妥当就赶紧出门，直奔永安侯府找虞卿碰头。
  今天可是凯旋仪式的压轴戏——论功行赏的皇家宴席。
  设宴的地方在西郊十几里外的玉宸苑，是皇家的避暑园子。
  许平安头回来京城，自然摸不着路。
  所以得先和虞卿会合，再一块儿往那皇家园林去。
  两人碰头后，直接钻进了同一辆马车。
  车厢里虞卿穿着侯爵官服，衬得身段挺拔又利落。
  她一见许平安就笑盈盈地问：
  “许郎，这趟广进侯府走得可还顺利？”
  许平安挠挠头叹了口气：
  “老侯爷对我寄予厚望，又是送地图又是赠兵器的。”
  “看样子是把北境这摊子事全压我肩上了，北境妖蛮各部，依旧有几十万战力强悍的骑兵，这担子可真不轻啊。”
  虞卿倒是信心满满地接话：
  “要是连我家相公都搞不定北境，那天底下就没人能搞定了。”
  “广进侯这双老眼，果然毒得很。”
  马车晃悠悠出了西城门，又走了十来里地。
  虞卿忽然压低声音：
  “相公你说得对。”
  “今晚这庆功宴恐怕要出幺蛾子。”
  “钟玉征这两天在城里转悠，撞见不少悬刀卫的弟兄。”
  “虽说都穿着便装，可身上那股子官差的味道，根本逃不过钟玉征的眼睛。”
  许平安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看这架势，辅国将军怕是要在今天的庆功宴上搞事情啊。”
  “咱们的黑曜军都安排妥当了？”
  虞卿一自信地点点头，鬓角的珠花跟着晃了晃。
  “许郎放心，我专门调了黑曜军最精锐的千人骑队。”
  “玉宸苑真要出乱子，眨眼的功夫就能赶到。”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驶入一片青翠山色中。
  许平安掀开帘子往外瞧，只见远处山峦叠翠，近处碧湖如镜，水面上还飘着几片嫩荷叶。
  这里正是皇家避暑胜地——西郊玉宸苑。
  选在这儿摆宴可大有讲究。
  如今后党和两位皇子斗得跟乌眼鸡似的，谁都不敢在对方地盘上赴宴。
  玉宸苑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离皇城和辅国将军的兵营都隔着十来里地。
  大家各派人马盯着对方的动静，倒成了朝堂上心照不宣的规矩。
  马车刚过界碑，就瞧见路旁立着‘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的石碑。
  两人跟着引路太监往园子里走，青石板路刚下过雨，还泛着湿漉漉的光。
  绕过雕着龙凤的汉白玉牌坊，眼前豁然开朗。湖对岸的宫殿群金瓦朱墙，九曲回廊像条红绸带飘在水面上。
  穿过月洞门，迎面便是今日宴客的聚贤殿。
  许平安仰头打量，这大殿少说能摆下三十桌酒席，房晋上盘着鎏金蟠龙，连柱础石都雕着祥云纹。
  这会儿，一帮官员跟着宫人进了大殿。
  照皇家的规矩，不管是文官武将还是皇亲国戚，进宫吃饭都不许带家伙事儿。
  许平安和虞卿当然也不例外，解下随身宝剑挂在大殿外的兵器架上。
  放好武器，两人前后脚进了大殿。
  殿里早到的官员们，熟识的已经在互相拱手问安。
  还有些人三五成群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小声嘀咕。
  这场面让许平安有点意外。
  原本想着皇家赐宴得端着架子，没想到大伙儿都挺自在。
  虞卿看他一脸困惑，凑近了低声解释：
  “皇上醉心佛道已经即几十年了，几乎从不出席宴会。”
  “说是赐宴，其实就是朝廷给功臣们摆庆功酒。”
  “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礼节。”
  “文武百官自然乐得松快些。”
  许平安会意地点点头。
  说话间来了个宫人，客客气气引着他们入座。
  作为大晋四大侯之一的永安侯虞卿，座位稍微靠近大厅中央。
  许平安这个县伯的位子就偏多了，都快挨着大殿门口。
  坐哪儿他倒不在意，本来就是来开眼界的。
  正好瞧瞧大晋的皇家宴会到底啥场面。
  眼瞅着聚贤殿快要坐满，最后压轴出场的两位大人物才露面。
  马太后代表皇室坐镇，辅国将军领着勋贵们到场——既是给功臣庆功，武将们自然不能缺席。
  辅国将军陈必雄领着二皇子，在一帮勋贵簇拥下大摇大摆进了聚贤殿。
  他俩一露面，整个大殿立马鸦雀无声。
  大臣们个个抻着脖子张望，想从这两位脸上瞧出点门道。
  马太后和辅国将军隔空对了个眼神。
  辅国将军陈必雄眼里直冒火星子，满脸不屑。
  马太后倒是面不改色，眼神冷得像腊月冰棱子。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各自甩袖子落座。
  后面跟着进来的是首辅王文正和三皇子，后头乌泱泱跟着群文官。
  王文正刚迈进门槛就鼻孔朝天扫视全场，拽着三皇子就往席位上走。
  其实这赏功宴本来是可来可不来的，全看各位大人自己拿主意。
  首辅原本懒得凑热闹，听说后党和辅国将军都要来。
  这才带着自己那帮跟班匆匆赶来。
  为啥？这么大场面要是不露脸，往后还怎么在朝堂上混？
  且不说殿里这些人各怀鬼胎。
  忽然间殿外钟鼓齐鸣。
  咚咚咚的鼓点声里。
  许平安一听就明白，这是宴会要开场了。
  文武百官赶紧各回各位，衣料摩擦声窸窸窣窣响成一片。
  这时有个穿绛红官服的长胡子大叔往场中一站，扯着嗓子喊：
  “吉时已到，开宴——”
  这位是礼部的大司仪赵继宗。
  今儿这场子归他管。
  话音未落，丝竹管弦立马跟上。
  伴着乐曲声，两排宫人端着酒菜从两侧回廊鱼贯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