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汉对楚

  两支骑兵在对峙，如同两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西侧，灌婴率八百汉黑骑肃立。人马皆披黑红甲，战马披挂皮甲镶铁，骑兵背负强弓，腰悬长剑，手持长槊。

  一年多的心血，无数的粮饷马匹，汉王几乎掏空府库供养的这支铁骑，今日终于要直面那个传说中的敌人。

  东侧，项羽亲率一千西楚铁骑。这些是楚军最精锐的骑兵，几乎每人都经历过巨鹿、彭城等大战，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悍卒。

  项羽本人骑乌骓马，持戟，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灌婴握紧了手中的长槊。彭城之战那天的惨状，至今历历在目——三千兄弟断后，活着回来的只有数百。

  那一战，他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霸王之勇，也埋下了今日必须雪耻的执念。

  “弟兄们，”灌婴的声音在雾中回荡，“今日之战，不为封侯，不为赏金。只为告诉天下人——汉军铁骑，不输楚军！”

  “汉军威武！”八百骑齐声低吼。

  对面，项羽眯起眼睛。他认得灌婴——彭城断后那个不要命的汉将，居然没死，还练出了这样一支骑兵。

  “有意思。”项羽嘴角勾起冷笑，“传令：锥形阵，直取灌婴。”

  “大王，汉军骑兵装备精良，不如先试探...”副将建议。

  “试探？”项羽打断，“我项羽打仗，从不需要试探。”

  他举起戟，指向汉军：“今日，就让刘邦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兵！”

  战鼓擂响。

  灌婴率先动作：“骑射阵！放！”

  八百汉黑骑几乎同时开弓——这是他们苦练一年的绝技：在奔驰中保持阵型，在颠簸中精准射击。箭矢破空，如黑色雨点般射向楚军。

  楚军前排骑兵猝不及防，数十人应声落马。

  他们习惯了重甲骑兵冲锋的战术，没想到汉军竟掌握了骑射之术。

  “散开！冲过去！”项羽怒吼，一马当先。

  两军相距百步，转瞬即至。

  灌婴紧盯那个猩红的身影，长槊前指：“目标项羽！杀！”

  黑色洪流与红色狂潮，在荥阳城外的原野上轰然相撞。

  金属撞击声、战马嘶鸣声、刀剑入肉声、临死惨叫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奏响死亡的交响。

  灌婴的第一槊刺向项羽。这一槊凝聚了他全部的怒火、憋屈和不甘，快如闪电，狠如毒龙。

  项羽甚至没有格挡，只是微微侧身，戟顺势横扫。

  “当——！”

  灌婴虎口剧震，长槊差点脱手。他心中骇然——这一戟的力量，简直非人！

  两人错马而过，各自斩杀数名对方骑兵。灌婴回头，看到项羽在汉黑骑中如入无人之境，戟所过之处，无一人可活。

  那些他精心挑选、严酷训练的精锐，在项羽面前竟如纸糊一般。

  “再来！”灌婴调转马头，再次冲向项羽。

  这一次他学乖了，不与项羽硬拼力量，而是以槊尖点、刺、撩，专攻要害。

  项羽的戟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有千钧之力，但灌婴的槊法灵巧刁钻，竟暂时缠住了他。

  两人在乱军中交手二十余合。灌婴额头见汗，手臂发麻，而项羽气息平稳，眼中甚至带着戏谑。

  “灌婴是吧！，你比彭城时长进了。”项羽一戟逼退灌婴，“但还不够。”

  “够不够，打过才知道！”灌婴咬牙，再次冲上。

  但他心里清楚——单打独斗，自己绝非项羽对手。这个男人的武力，真的已经达到了“天下无敌”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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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荥阳城头，慕秋紧握城墙垛口，指节发白。

  他看得清楚——灌婴的汉黑骑确实精锐，骑射、阵型、配合都远超楚军。

  但在项羽面前，这些优势荡然无存。那个男人就像战场上的鬼神，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樊哙，周勃。”慕秋没有回头。

  “臣在！”二人上前。

  “下去，帮灌小子。”慕秋声音平静。

  “你们三个，一定要把项羽给我拖住。记住，不是要你们杀他——你们杀不了他。拖住就行，拖到骑兵战结束。”

  他顿了顿，补充道：“实在不行就退回来。我要你们活着。”

  樊哙瞪眼：“大哥！我们三个还拿不下他？”

  “真不好说。”慕秋实话实说，“但肯定拖得住。去吧。”

  二人领命，飞奔下城。不多时，荥阳城门再次打开，两支汉军骑兵冲出——樊哙率几百轻骑从左翼包抄，周勃率数十重骑从右翼切入。

  此时灌婴已与项羽交手三十余合，渐渐不支。项羽一戟震开他的长槊，正要补上一击，樊哙的大刀已到。

  “项羽！吃你樊爷爷一刀！”

  这一刀势大力沉，项羽不得不回戟格挡。周勃趁机从侧面杀入，长枪直刺项羽肋下。

  三人成三角之势，将项羽围在中间。

  灌婴压力骤减，喘了口气，看向樊哙和周勃。

  二人对他点头，三人心照不宣——单打独斗谁也打不过项羽，但三人配合，或许能拖住。

  “以多欺少？”项羽冷笑，“刘邦老儿，也就这点本事了。”

  “能赢就行！”樊哙大吼，再次攻上。

  三将战项羽，战场中心成了整个战局的焦点。

  汉军骑兵见主将缠住项羽，士气大振，开始反击。楚军骑兵虽勇，但失去项羽这柄最锋利的刀，攻势顿时受阻。

  慕秋在城头看得清楚，心中稍安。但他知道，这只能暂时拖延。真正的胜负，还要看步兵战场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