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彭城之战5

  “汉军的兄弟们——” 他嘶哑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竟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喧嚣：

  “让这些混蛋看看——”

  “什么叫——”

  “死战不退！！！”

  “吼——！！！”

  汉军将士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虎，迎着钟离昧的骑兵，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

  刀剑碰撞，血肉横飞！汉军以步对骑，处于绝对劣势，但他们结阵而战，互相掩护，以命换命，竟一时将楚军骑兵冲锋的势头死死抵住！

  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缺口，眼神疯狂而坚定。

  刘邦身先士卒，挥剑劈砍。他的武艺不算顶尖，但胜在狠辣果决，身边亲卫更是拼死护持。

  这一刻，他不是运筹帷幄的汉王，只是一个为了生存、为了身后兄弟而搏命的老卒。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屏住了呼吸。他们看着那面“刘”字大旗在混乱的战场中艰难地、却又倔强地向前移动，看着那些汉军士兵虽然人数优势、但是装备劣势，以步击骑。却无一人退缩，无一人跪地求饶，直至战死。这与之前十万联军望风溃逃的景象，形成了天堂地狱般的对比。

  “这就是刘邦的军队吗……”

  “难怪他能从一个小亭长走到今天……”

  “那些诸侯兵给他提鞋都不配！”

  “虽然还是好像打不过项羽，但……是条汉子！”

  “慕秋（刘邦）这次真的拼了！”

  尸山血海，在彭城的街巷中迅速堆积。汉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他们确实在向前！向着西门，向着韩信苦战的方向！

  而此刻的西门附近，韩信指挥的四万汉军，正与项羽的两万主力骑兵进行着更加惨烈、更加不对等的厮杀。

  韩信利用街巷、房屋、废墟，布置了层层叠叠的防线，弓箭、弩机、长矛、绊马索……所有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了。

  汉军将士也知道身后就是汉王，退无可退，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项羽的冲锋第一次被迟滞了。楚军骑兵在狭窄的街巷中无法完全展开冲锋的优势，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项羽亲自冲杀在最前，霸王戟下亡魂无数，但汉军如同潮水般层层涌来，杀之不尽。

  “刘邦何在？！” 项羽一戟挑飞数名汉军，厉声喝问。他不在乎这些杂兵，他要的是刘邦的人头！

  无人应答，只有更加疯狂的攻击。

  战斗从拂晓一直持续到日上三竿。彭城内外，已然化作一片血色沼泽。

  诸侯联军或降或逃，基本瓦解。汉军东西两线，都在进行着绝望而英勇的抵抗。

  刘邦率领的一万前锋，在付出过半伤亡后，终于艰难地打通了与西门韩信部的联系。

  两支残军汇合一处，但总兵力已不足三万，且被压缩在西门附近一片狭小的区域，四面楚歌。（这个词还没有，应该是四处皆敌）

  项羽的大军，完成了对这片区域的彻底合围。

  霸王骑着乌骓马，立于一处稍高的废墟上，重瞳俯瞰着下方仍在做困兽之斗的汉军残部，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沸腾的杀意。

  “刘邦……果然比那些废物强点。”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戟尖遥指那面依旧飘扬、却已残破不堪的“刘”字大旗，“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缓缓举起了霸王戟，准备发动最后的、毁灭性的总攻。

  绝境之中，刘邦与韩信背靠着背，看着周围层层叠叠、如同铁壁般的楚军，看着身边仅存的、人人带伤、眼神却依旧不屈的将士，相视一眼。

  “大将军，可还有计？” 刘邦哑声问，嘴角带着血沫。

  韩信身上多处创伤，甲胄破碎，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他望着不远处高地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缓缓摇头，又缓缓点头：

  “力竭矣，计穷矣。然，信愿与主公，战至最后一息。”

  刘邦笑了，那笑容在染血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却又透着一种解脱般的豪迈：

  “好！那就战到最后！让项羽看看，想吃掉我刘邦，得崩掉他几颗牙！”

  他举起卷刃的长剑，对着残存的将士，发出最后的吼声：

  “兄弟们——”

  “最后一战——”

  “随我——”

  “杀——！！！”

  “杀——！！！”

  残阳如血，映照着彭城最后的抵抗。人数、装备、士气皆处绝对劣势的汉军，在刘邦和韩信的带领下，向包围他们的、天下无敌的西楚霸王大军，发起了自杀式的、最后的反冲锋。

  那面残破的“刘”字旗，在如林的楚军兵戈中，倔强地飘扬，直至被彻底淹没。

  彭城之战，汉王刘邦与诸侯联军五十六万，对阵西楚霸王项羽三万，最终以联军崩溃、所带来的汉军主力几乎全军覆而告终。

  但这一战，也让天下人看到了项羽“霸王”之名的恐怖，更看到了刘邦麾下汉军那不同于任何诸侯部队的坚韧与忠诚。

  楚汉战争的残酷序幕，以最血腥的方式拉开。

  而败退的刘邦，将如何从这近乎绝望的废墟中，重新爬起，凝聚力量，与那位不可一世的霸王，展开长达几年的生死博弈？

  真正的乱世枭雄，其可怕之处，往往不在于他从未失败，而在于他每次都能从失败的深渊中，带着更强烈的火焰，重新归来。

  彭城的血，尚未流干。天下的棋局，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