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改名刘邦

  沛县的“刘”字旗飘扬了不过月余，山东六国的故地已然烽烟四起，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田氏据齐，魏豹称魏，韩广王燕，赵歇复赵……昔日的贵族遗胄、地方豪强，如同雨后蘑菇般纷纷冒出，扯起故国旗帜，招兵买马，割地称王。

  消息传到沛县，县衙内众人心情复杂。既有“果然如此”的释然，更有被更大浪潮裹挟的紧迫感。

  而在这些复国势力中，声势最为浩大的，莫过于楚地。

  项梁、项羽叔侄凭借项氏在楚地遗留的威望和自身的勇武，迅速聚拢了一支精锐力量。

  为争取更广泛的支持，增强正统性，他们采纳谋士范增之策，寻访到了流落民间的楚怀王熊槐的孙子——一个名叫熊心、正在为人牧羊的年轻王孙。

  将其立为楚王，仍号“楚怀王”，建都盱眙（今江苏盱眙）。

  一时间，楚地豪杰影从，声势无两，隐然成为反秦诸侯中的领头羊。

  龙国直播间里，当看到项梁项羽拥立楚怀王、迅速壮大，而自家代表慕秋（刘季）还窝在沛县当县令时，一部分观众那“恨铁不成钢”的老毛病又犯了。

  “看看人家项梁项羽！动作多快！立了个楚怀王，名正言顺！”

  “当初要是选了‘楚王’，现在称王的就是刘季了！”

  “选项羽也行啊！”

  “就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开局选项！”

  “现在好了，项梁项羽成了大树，楚王更是大树，刘季还得去投靠！”

  “都怪慕秋当初瞎选！”

  这种论调虽然被更多渐渐看出些门道的观众反驳，但依然让龙国观察室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选择“楚王”是否真的更好？这是个无法验证的假设，却像根刺扎在心头。

  沛县县衙内，倒是一片新的气象。

  萧何与曹参正式拜刘邦为主公后，内政外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沛县这个小小的根据地，竟在乱世中显出几分难得的秩序与生机。

  粮草在筹集，兵卒在操练（虽然方法很土），流民在安抚，一套粗糙但有效的统治机器开始“嘎吱嘎吱”运转起来。

  这一日，公务间隙，萧何寻了个私下场合，对刘邦正色道：

  “主公，如今您已是一县之主，更胸怀大志，将来或许不止于此。这‘刘季’之名，乃是乡里排行与表字，平日称呼尚可，若行于诸侯之间，立于庙堂之上，恐失庄重，亦不便彰显威仪。”

  刘邦（慕秋）正跷着腿啃一块樊哙送来的酱狗肉，闻言眨了眨眼，他自然知道历史上自己改名刘邦，但此刻却要装出懵懂的样子，含糊道：

  “名字？刘季叫了四十多年，不也挺好？那依你看，该叫个啥？”

  萧何捻须沉吟，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追溯久远的记忆：

  “属下曾闻古语，当年诸侯会盟于洛水，朝拜周天子时，有臣子献诗颂德，其中有云：‘天子万年，安家定邦’。这个‘邦’字，有安国定邦、开疆拓土之意，气象宏大，且与主公之‘刘’姓相合，朗朗上口。不若……就单取一个‘邦’字？”

  “邦？”刘邦放下狗肉，抹了抹嘴，装作认真思索的样子，嘴里念叨。

  “刘季……刘邦……刘邦……” 他忽然一拍大腿，“好！这个‘邦’字好！听着就大气！以后，我就叫刘邦了！”

  “主公英明。”萧何躬身。

  于是，沛公刘季，自此正式更名刘邦。消息传出，沛县上下只觉得主公名字更显气派，并无太大波澜。龙国直播间观众却有些莫名其妙：

  “改个名而已，需要这么郑重其事？”

  “刘邦……好像比刘季是顺口点？”

  “安家定邦？寓意是不错，但光改名有啥用？”

  “萧何是不是太文绉绉了？”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刘邦”二字，将在接下来的历史中，拥有何等沉重的分量。

  改名后的刘邦，似乎并没有立刻变得“庄重”起来。没过两天，萧何与曹参抱着一大摞竹简文书来找他。

  都是需要“沛公”亲自过目或决断的县务、军务。

  “主公，这些是近日需处理的刑名案件、钱粮收支、兵员编练情况，还有与周边势力的往来文书……”

  萧何将竹简码放在案几上，堆成了小山。

  刘邦探头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篆字，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一股熟悉的惫懒和烦躁涌了上来。

  他往后一仰，靠在粗糙的椅背上，挥了挥手，用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无赖气的腔调说道：

  “哎呀，这么多？看着就头疼！不是有你们俩吗？你们看着处理就行了！该怎么判怎么判，该给多少给多少，练兵的事让樊哙周勃他们折腾去！找我干嘛？”

  萧何耐心劝道：“主公，您如今是一县之主，许多事情，需要您知晓，需要您定夺。这也是熟悉政务、增长才干的必经之路……”

  “必经之路？”刘邦直接打断他，眉毛一挑，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十足的“老流氓”式不耐烦。

  “什么狗屁县令，这么麻烦！早知道这么啰嗦，当初就不该答应你们！我不干了还不行吗？谁爱干谁干！你们俩谁想干，拿去！”

  说着，他作势就要起身离开，仿佛这沛县县令是顶烫手的山冠，恨不得立刻甩出去。

  萧何和曹参面面相觑，都是哭笑不得，一脸“生无可恋”。

  这位主公，打起仗来、收买人心时精明果决，一到处理具体政务文书，立刻就原形毕露，懒散泼皮得让人无可奈何。

  偏偏你还不能真跟他较劲，他真敢撂挑子。

  “主公息怒……”曹参无奈道，“政务繁琐，确需慢慢熟悉。既然主公信任，那我与萧何便先代为处置，遇有重大之事，再来请示。”

  “这就对了嘛！”刘邦立刻眉开眼笑，仿佛刚才说要辞职的不是他。

  “你们办事，我放心！去吧去吧，别拿这些竹简来烦我！” 他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

  萧何曹参只得告退，抱着那堆竹简离开，背影写满了“任重道远”和“摊上这么个主公有啥办法”。

  直播间里，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也是乐了。

  “哈哈哈，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刘邦：当县令好麻烦，不想干了！”

  “萧何曹参：心累……”

  “这就是传说中的‘老板的松弛感’吗？”

  “不过他把权放给萧何曹参，倒是挺放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嬉笑归嬉笑，但刘邦这看似荒唐的举动背后，却让萧何曹参获得了更大的实际权力和信任，也让自己从繁琐政务中脱身出来，能够思考更宏观的问题。

  这不，萧何曹参刚走，刘邦（慕秋）脸上的惫懒就渐渐收敛，眉头微微蹙起。

  他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校场上樊哙咋咋呼呼操练士卒的身影，心中盘算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