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归家

  第二天醒来时，已近中午。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几道温暖的光斑。林昭先醒，侧头看着枕边人。朱锁锁睡得正沉，长发散乱铺在枕上，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脸颊还残留着昨夜激情后的淡淡红晕，嘴角微微上翘，像个满足的孩子。少了平日那股张扬明媚的劲头，此刻的她，显得格外恬静，甚至有些脆弱。

  林昭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捡起散落在地的衣物，走到外间洗漱。宿醉的感觉几乎没有，只有些微的倦怠，但精神却出奇的好。看着镜子里神采奕奕的自己，昨夜那些豪情与野望，并未随着酒意散去，反而沉淀为眼底更深沉的光。他动作利落地冲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休闲装，将昨晚聚餐的兴奋、与朱锁锁的旖旎，都妥帖地收束起来，整个人清爽而挺拔。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不多。想了想，还是决定简单弄点吃的。正煎着鸡蛋，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朱锁锁也起来了，穿着他的一件宽大T恤，长度刚好遮到大腿，露出两条笔直光洁的腿。她揉着眼睛走过来，头发还有些乱，看到林昭在厨房忙碌，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飞起两团红云，眼神飘忽，有些不敢看他。

  “醒啦？去洗漱，马上能吃。”林昭回头看她一眼，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早晨。

  “哦……好。”朱锁锁小声应了，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溜进了卫生间。

  等她磨磨蹭蹭洗漱完出来，林昭已经把简单的早餐——煎蛋、烤面包片、热好的牛奶摆上了小餐桌。朱锁锁在他对面坐下，低着头小口喝牛奶，耳根的红晕一直没退。

  “身上……还难受吗？”林昭问了一句。

  “噗——咳咳！”朱锁锁一口牛奶差点呛到，脸瞬间红透，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杯子里，含糊地应了一声，“还……还好。”

  林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逗她，安静地吃完了早餐。饭后，他收拾碗筷，朱锁锁抢着要去洗，被他按住了。

  “你去休息，或者收拾一下自己。我下午要回家，你也一起，南孙应该也会去。”林昭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清洗。

  “南孙……也要去啊？”朱锁锁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T恤下摆。昨夜的大胆和热情褪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与蒋南孙以及林昭奶奶的正式“家庭”会面，她心里又忐忑起来。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亲密无间的一夜之后。

  “嗯，她昨天就说了要回家陪父母，今天应该会过来。”林昭擦干手，转身看她，语气温和却肯定，“别担心，有我在。”

  简单的一句话，却奇异地安抚了朱锁锁的不安。她点了点头，回房间去换衣服、整理自己。

  下午两点多，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林昭和已经换好一身鹅黄色毛衣、白色长裙，显得乖巧又鲜亮的朱锁锁同时抬起头。

  门开了，蒋南孙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纸袋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咖色的高领毛衣，黑色长裤，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气质温婉清新。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先在林昭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旁边的朱锁锁，那笑容里便多了几分了然和促狭。

  “哟，都在呢。”蒋南孙关上门，换了拖鞋走过来，将纸袋放在茶几旁，视线在朱锁锁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看到她与平时略有不同、眉梢眼角不自觉流露出的那一丝被彻底滋润后的柔媚风情，以及脖颈间若隐若现、被高领毛衣堪堪遮住一点的红痕时，蒋南孙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锁锁今天气色真好呀，”蒋南孙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笑盈盈地看着朱锁锁，语气温柔得像在讨论天气，“这身衣服也好看，显得人特别精神。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朱锁锁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下意识地往林昭身边缩了缩，手指紧张地揪着毛衣下摆，低着头，不敢看蒋南孙，声如蚊蚋：“南……南孙……”

  那副样子，活像只被当场捉住偷腥、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沙堆里的鸵鸟，哪里还有半点平时骄傲张扬、像只开屏小孔雀的模样？

  林昭看得有趣，又有点心疼，伸手握住了朱锁锁紧张得微微发凉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抬眼看向蒋南孙，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南孙。”

  蒋南孙挑了挑眉，正要再说什么，林昭却忽然起身，两步走到她面前，在她略显错愕的目光中，俯下身，一手撑住她沙发扶手，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唔……”蒋南孙猝不及防，眼睛微微睁大。这个吻不同于平时的温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淡淡的惩罚意味，舌尖灵活地撬开她的齿关，深入纠缠，将她未出口的调侃尽数堵了回去。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清香，让她身体微微发软，抵抗的力气迅速流失。

  一吻既罢，林昭才稍稍退开，看着蒋南孙同样染上红晕的脸颊和有些迷离水润的眼眸，低笑道：“都是好姐妹，别老笑话她。小心……有她笑话你的时候。”

  蒋南孙被他吻得气息微乱，闻言又羞又恼，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只剩下被当众亲昵的羞赧。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脸蛋更红的朱锁锁，自己脸上也烫得厉害。

  经林昭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点微妙的尴尬气氛倒是冲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亲昵、甚至带着点戏谑的三人之间的独特氛围。

  “好了，不闹了。”林昭直起身，顺手将蒋南孙也拉起来，“收拾一下，准备回家吧。奶奶该等急了。”

  蒋南孙这才想起正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指着茶几旁的纸袋说：“我带了点东西。给奶奶买了条羊绒围巾，听说今年冬天特别冷。还有些适合老人家吃的糕点补品。哦，锁锁，我也给你和奶奶都带了份小礼物。”她说着，从其中一个纸袋里拿出两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朱锁锁一个，“看看喜不喜欢？”

  朱锁锁受宠若惊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条款式简洁大方的银质手链，在光线下闪着柔和的光泽。“南孙，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一点心意。”蒋南孙微笑，眼神真诚，“今天我们一起去看奶奶，奶奶早就念叨过你，说锁锁活泼，讨人喜欢。”

  朱锁锁看着蒋南孙清澈温暖的眼眸，又看看手里精致的礼物，再想到她刚才虽开玩笑却并无恶意的态度，以及此刻主动邀请她一同回家的举动，心里最后那点忐忑和不安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淌过的感动和酸涩。她用力点了点头，眼圈有点发红：“嗯！我去！谢谢南孙！”

  林昭在一旁看着，心中亦是暖意融融。他伸手，一左一右，紧紧握住了蒋南孙和朱锁锁的手。两个女孩的手，一只温软细腻，一只微微发凉却同样柔软。他看着她们，目光中的爱意与珍视毫不掩饰。得妻（女友）如此，夫复何求？蒋南孙的温柔大度、善解人意，朱锁锁的娇憨鲜活、全心依赖，都让他觉得，自己何其幸运。

  “走，回家。”他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三人打了辆车，驶向林昭奶奶居住的老城区。车子在老旧的巷口停下，步行一段，来到那栋熟悉的、带着小小院落的平房前。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奶奶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笑开了花：“哎哟，可算回来了！我在屋里就听到脚步声了，猜就是你们！”

  “奶奶！”林昭快步上前，扶住奶奶。

  “奶奶好！”蒋南孙和朱锁锁也齐声问候，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好好好，都快进来，外面冷！”奶奶乐呵呵地把他们让进屋。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香气扑鼻。

  “奶奶，您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还做了这么多菜？”林昭一边帮奶奶挂外套，一边问。

  奶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用锅铲虚点了点他：“你呀！一天到晚就知道忙你那个什么公司，十天半月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这老婆子！还是南孙和锁锁这两个丫头有心，时不时过来陪我说话，还帮我收拾屋子。”她看向蒋南孙和朱锁锁，眼神慈爱得能滴出水来，“南孙前几天就跟我打电话说了，你们公司放假了，今天要一起回来吃饭。我可不是得提前准备好？”

  林昭闻言，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温暖。他看向蒋南孙，她正抿嘴轻笑，眼神温柔。原来她早已安排好一切，连在奶奶这里，都为他铺垫得妥妥帖帖。他再次紧紧握住身边两个女孩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蒋南孙和朱锁锁把带来的礼物拿出来，围巾、糕点、补品，还有给奶奶买的一双柔软保暖的棉鞋。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说“破费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最后，奶奶像是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厚的红包，不由分说地塞到蒋南孙和朱锁锁手里：“来，丫头们，拿着！这是奶奶给的压岁钱，图个吉利！不准推啊！”

  “奶奶，这我们不能要……”蒋南孙和朱锁锁连忙推辞。

  “拿着！”奶奶态度坚决，故意板起脸，“你们都是好孩子，陪着我这老婆子，还陪着我们家小昭。奶奶心里高兴！这钱不多，就是个心意，保佑你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林昭也开口道：“奶奶给的，就收下吧。”

  蒋南孙和朱锁锁对视一眼，这才红着脸收下，齐声说：“谢谢奶奶！”

  “哎，这就对了！”奶奶眉开眼笑，看看左边温婉秀丽的蒋南孙，又看看右边明艳活泼的朱锁锁，再看看中间高大挺拔、眼神明亮的孙子，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欢喜，这年节还没到，家里已经充满了团圆喜庆的气氛。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快坐下，菜要凉了！小昭，去把柜子里那瓶黄酒拿出来烫上，今天咱们也喝一点，庆祝庆祝！”奶奶招呼着，转身又进了厨房。

  小小的屋子里，灯火可亲，饭菜飘香，笑声不断。窗外是岁末寒冬，屋内却暖意盎然，春意融融。这顿提前的年夜饭，吃得其乐融融。林昭看着身边最重要的三个女人，奶奶慈祥，南孙温柔，锁锁娇俏，事业初成，家人在侧，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踏实感充盈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