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武二与林娘子的默契,后山祭冤魂…
作者:爱吃芥末生蚝的王小花
天刚破晓,梁山石牢的铁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干涩的呻吟,
晨曦如碎金般穿透窗棂,照在满地青苔上,映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刘莽蜷缩在冰冷的石墙边,铁链拖拽的痕迹在地面刻出深深的沟壑。
“刘莽。”
一声沉雷般的喝问炸响在牢中。
武二身着皂衣,腰悬戒刀,身形挺拔如松,逆光而立的身影挡住了大半晨光。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刘莽狼狈的模样,
语气不带半分怜悯,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都头!”刘莽浑身一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前,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顾疼痛,连连磕头,额角撞得鲜血直流,声音嘶哑却饱含狂喜:
“都头开恩!都头开恩啊!小人知错了!
求都头给小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小人愿为都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武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本都头决定对你网开一面,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可珍惜?”
“珍惜!珍惜!”
刘莽磕头如捣蒜,泪水混着血水淌满脸庞,感激涕零地嘶吼:
“多谢都头再造之恩!
小人一定肝脑涂地,绝不辜负都头的信任!”
“很好。”武二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傍晚时分,你想法子把李逵引到石牢后面的树林里。
记住,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若走漏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刘莽浑身一颤,李逵的凶名在梁山无人不知,
那黑旋风发起怒来,便是宋江也要让三分。
但他不敢有半分犹豫,此刻活命要紧,当即咬牙应道:
“都头放心!小人保证把黑旋风骗到后山,绝不让任何人察觉!”
武二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石牢中渐行渐远。
刘莽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却又忍不住露出一丝窃喜——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离开石牢,武二径直赶回林冲为他安排的住所。
刚推开房门,便见林冲身着素色长衫,
正站在廊下等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二弟,可算回来了,快来客厅这边,早饭刚做好。”
武二抱拳行礼:“有劳大哥等候。”
进屋一看,八仙桌上已摆好了几样小菜,一壶热酒,
林娘子正端着一碗粥从后厨走出,见了武二,温婉一笑:“二弟,快坐下趁热吃。”
林冲特意关上院门,插销牢牢插死,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三人围坐桌前,气氛却不似寻常家宴那般轻松。
武二心中了然,经过一夜的思虑,林冲答应林娘子的决定,非但没有动摇,反而愈发坚定了。
林娘子给两人各倒了一碗酒,轻声道:
“二弟,相公,今日这酒,是为咱们往后的日子壮行。”
武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燃起一团烈火。
他放下碗,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冲,直截了当道:
“大哥,要想报仇雪恨,重振家声,必须当上梁山大当家!
你我兄弟里应外合,不愁扳不倒高俅那奸贼。
到时候,要么助大哥重返官场,官复原职,洗刷冤屈;
要么便在这梁山上当个真正的山寨大王,手握生杀大权,让嫂子不再担惊受怕,享尽荣华富贵,岂不快哉?”
林冲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
他望着碗中晃动的酒液,思绪飘回了东京城的日子——那时他是八十万禁军教头,
何等风光,却因高俅父子的陷害,家破人亡,逼上梁山。
报仇的念头,从未在他心中熄灭过,可当大当家?
这念头太过惊世骇俗,让他一时难以决断。
林娘子见他迟疑,当即放下筷子,语气急切地劝道:
“相公!你怎能还犹豫不决?想当初,
你在东京忍气吞声,对高衙内一再退让,换来的是什么?
是家破人亡,是颠沛流离!
如今有武都头相助,正是你重振雄风的好机会!
拿出你当年的雄心壮志来,莫要再让我失望!”
妻子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冲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是啊,优柔寡断是他的致命弱点,正是这弱点害了他一生。
如今有武二这般勇猛的兄弟相助,有妻子在旁鞭策,
他若再退缩,便真的枉为七尺男儿!
武二见状,趁热打铁道:
“大哥,小弟略懂相术,昨日初见宋江大哥,便看出他面相带煞,劫难将至!
宋江大哥一旦倒下,梁山泊群龙无首,必然大乱。
到那时,山寨中必须有一个光明磊落、德高望重之人站出来稳定局面,
而这个人,非大哥你莫属!”
“二弟,你还懂看相?”
林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期待取代,
“此事……当真百分之百包准?”
“绝无虚言!”武二语气笃定,眼神坚定,
“大哥乃人中龙凤,只是时运不济,才落得今日下场。
如今机缘已到,只需把握时机,必然能一飞冲天!”
一番话如同甘霖,彻底唤醒了林冲潜藏在心底的野心。
想当初,他在东京当教头时,便一心想往上爬,渴望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正因如此,
才对高衙内一再手下留情,最终酿成大错。
如今,野心被重新点燃,又有武二和林娘子在旁监督鞭策,
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焕发了第二春,连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
“好!”林冲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精光,
“二弟说得对!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建功立业,报仇雪恨!
从今往后,你我兄弟同心,共图大事!”
他端起酒碗,看向武二和林娘子,语气激昂:
“二弟,娘子,来!这碗酒,祝我们的大事业马到成功!”
“干!”武二和林娘子同时端起酒碗,三碗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溅出,落在桌上,如同燃起的火焰。
酒过三巡,武二又细细叮嘱:
“大哥,饭后你便去山寨中走动走动,多陪陪那些元老宿将,与他们联络联络感情;
再常去宋江大哥那里坐坐,有意识地拉拢人心。
但切记,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万万不能点破宋江大哥的劫难,以免打草惊蛇。”
“二弟放心!”林冲胸有成竹地说道,
“哥哥在江湖上也混了这些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拉拢人心之事,包在我身上!”
武二点点头,三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
直至日上三竿,武二才起身告辞,回到自己的房间,静候夜幕降临。
夜幕低垂,梁山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黑暗之中,
只有几处哨卡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光芒,在风中摇曳不定。
石牢后面的树林里,枝叶交错,如同鬼魅的爪牙,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更添了几分阴森。
刘莽缩在一棵大树后,心神不宁地搓着手。
他按照武二的吩咐,找到李逵时,那黑旋风正抱着一坛酒,在自己的房里喝得酩酊大醉。
刘莽凑上前去,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黑旋风大哥,小弟有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你,方才我路过后山,
看见武都头和林娘子在后山幽会呢!那场景,啧啧……”
李逵一听,顿时酒意醒了大半,双眼瞪得如同铜铃,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你这厮说什么?武松那厮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林教头待他如兄弟,他却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说着,李逵拎起板斧,踉踉跄跄地跟着刘莽往后山走去。
一路上,他骂骂咧咧,酒气熏天:
“武松那厮,看爷不劈了他!
还有林娘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竟敢背叛林教头!”
来到后山树林,刘莽指着空荡荡的林子,故作惊讶:
“咦?方才还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莫不是走了?”
李逵拖着微醉的步伐,东倒西歪地走进树林,四处张望,口中骂声不绝:
“你这厮敢骗爷?人呢!武松那厮在哪里?
快把他叫出来!要是敢耍花招,爷一拳砸碎你的脑壳!”
他话音未落,突然感觉后脑勺被一个沉重的硬物狠狠砸了一下,
“嘭”的一声闷响,
如同闷雷在耳边炸开。
李逵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庞大的身躯便直挺挺地趴倒在地上,板斧“哐当”一声掉在一旁,溅起几点泥土。
武二手持一根碗口粗的木棒,笔挺地站在他身后,木棒上还沾着几点血迹。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李逵,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坚冰。
“刘莽,就地挖坑。”
武二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本都头要把他活埋了。”
“是,是,都头。”
刘莽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捡起地上的一把小锄头,在树林里找了块松软的土地,拼命地挖了起来。
他的心跳得飞快,仿佛要跳出胸腔,李逵的惨状就在眼前,
他生怕自己稍有不慎,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武二蹲下身子,伸出大手,一把揪住李逵的头发,将他的脸翻转过来。
李逵双目紧闭,额角渗出血迹,气息微弱,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武二抡起大手,“啪”的一声,狠狠扇在李逵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李逵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这一巴掌,是替我三娘子打的!”
武二的声音冰冷刺骨,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想当初,李逵和王英在祝家庄滥杀无辜,把扈三娘掳回梁山软禁在石牢,足足三个月。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李逵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
“这一巴掌,是替祝家庄打的!”
武二的语气中充满了恨意,祝家庄上下数百口人,被李逵和王英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这般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啪!”第三记耳光落下,李逵嘴角溢出鲜血。
“这一巴掌,是替扈家庄打的!”
武二的眼神愈发凌厉,扈家庄本已投降,却被李逵不分青红皂白地屠灭满门,108口冤魂,岂能安息?
“接下来,便代表祝家庄、扈家庄108口冤魂,取你性命!”
他站起身,对着还在挖坑的刘莽厉声道:
“刘莽,赶紧挖坑,动作快些!”
刘莽不敢怠慢,挥舞着小锄头,泥土被不断抛起,坑越挖越深。他气喘吁吁地问道:
“都头,这坑……够深吗?”
武二走上前,看了一眼坑的深度,眉头一皱:
“不够,再挖深些。”
刘莽只得继续往下挖,又挖了约莫两尺,他再次问道:
“都头,这下总够了吧?”
武二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坑底,缓缓道:
“不够,本都头要的是一个能躺两个人的坑……继续挖。”
“两、两个人?”
刘莽浑身一僵,手中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武二,又看了看地上昏死的李逵,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地上明明只有李逵一个人,都头为何要挖能躺两个人的坑?
难道……难道另一个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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