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蜜中藏毒千户至 偷鸡不成反蚀米
作者:爱吃芥末生蚝的王小花
第二天下午,日头偏西。
蓝钰提着裙摆,缓步踱进巷尾的“炳记裁坊”。
木门吱呀一响,昨日接待她的老板娘立刻迎上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蓝夫人来了!您的新衣刚熨烫妥当,保准合身。”
蓝钰接过叠得整整齐齐的锦缎衣衫,指尖抚过顺滑的料子,满意地点点头。
付了钱,礼貌与老板娘告别。
她刚踏出裁缝店,一位衣衫褴褛、腿脚不便的山里汉子(西门家丁假扮的),挑着清香扑鼻的野蜜主动搭讪。
“尊贵的夫人,买罐正宗野蜜回家吧!就当帮小的开个张,小的才有钱去给老娘抓药治病…给一对儿女买粮食…”
他说着戏精彻底上瘾,泪水哗哗滚落,甚是可怜…
就连裁缝店的老板娘都被他感动,扭着肥硕的大屁股走出来:
“小哥,你这野蜜正宗不?可舀一勺给我们尝尝?”
蓝钰善心大发也跟着说:“对,舀两勺给我们尝一下。
若是真正的野蜜,我就给你买一罐。”
狡猾的家丁,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奸笑,幸亏管家想的周到备有好几罐!
给蓝夫人品尝的肯定是含有药物的,给老板娘的自然是没有的。
他赶紧利用身子挡住两位妇人的视线,从篮子里拿出两个木勺,分别各舀了一勺给蓝钰和老板娘。
蓝钰接过木勺微抬下颌,轻轻尝了一口——那蜜果然清甜醇厚,带着山野草木的清香,瞬间漫过舌尖、润进喉咙……
“果然是好蜜。”蓝钰赞了一句,心下盘算着武松夜夜办案辛劳,这蜜正好能给他润喉安神,便笑道,“给我来一罐吧!”
西门家丁喜出望外,连忙应下。
蓝钰付了银两,提着衣衫、蜜罐转身往武家走去。
刚走出半条街,一股异样的燥热突然从丹田涌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微微发烫,可越走越烈,像是有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烧,烧得她脸颊绯红,浑身发软,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她抬手扶住额头,只觉眼前的人影都在晃动,心底暗叫不好:这蜜……怕是有问题!
她强撑着走到武家门前,刚要抬手叩门,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从身后揽住她的腰,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
蓝钰迷迷糊糊地抬头,撞进一双满是焦急的眼眸里。
“夫人!”
低沉的呼喊让蓝钰心头一颤,是她的夫君,何千户!
夫妻分开多日,何千户趁今日得闲,特意乔装打扮来探望她,顺便告诉她,他已物色到怀胎三个月的孕妇…
孕妇丈夫已被他用银子搞定。
只是那孕妇还需她丈夫多做思想工作。
他见蓝钰面若桃花,眼神迷离,身子烫得吓人,心头猛地一沉,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肌肤时,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何千户声音发紧,不等蓝钰回话,便打横将她抱起,沉声喝道,“别怕,我带你进去!”
他抱着蓝钰大步冲向武家大门,抬脚便踹开了虚掩的木门。
这一幕,恰好落在街对面一棵老槐树下的两道黑影眼里。
刘全缩着脖子,看着那抱着蓝钰的陌生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扯着身边家丁的衣袖,声音发颤:
“那……那家伙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
家丁也是一脸懵,结结巴巴道:
“不……不知道啊管家…”
刘全急得直跺脚,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何千户抱着蓝钰冲进武家的背影,脑中一片混乱——计划明明是天衣无缝的,
蓝钰服下合欢散,武松回来撞见她这模样,再添油加醋一番,定能让武松身败名裂!
可这凭空杀出的男人,彻底搅乱了一切!
“快!”刘全猛地回过神,推了家丁一把,“赶紧回府通报老爷,就说蓝钰已服下合欢散,
不过……不过是个陌生男人抱着她进了武家!
我去隔壁王婆家,听听里面动静!”
家丁不敢耽搁,撒腿就往西门府跑。
刘全则猫着腰,溜到隔壁王婆的院子外,扒着墙头,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武家院内,潘金莲和李瓶儿正坐在廊下做针线活,听见踹门声,皆是一惊。
抬头见一个陌生男子抱着蓝钰闯进来,两人顿时柳眉倒竖——蓝钰是武松请来的贵客,
这男人竟敢在武家门口如此放肆,莫不是登徒子?
“哪里来的小贼!”潘金莲率先起身,抄起脚边的扫帚,
李瓶儿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拿起墙角的顶门棍,两人一前一后拦住何千户,声色俱厉,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猥亵蓝夫人,当我们武家无人不成?”
何千户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功夫解释,只急声道:
“两位娘子莫要动手!
我是蓝钰的相公何千户!武二弟可在家?
我夫人方才误食了东西,怕是中了合欢散的毒!”
“什么?”潘金莲和李瓶儿皆是一愣。
被何千户抱在怀里的蓝钰,此刻勉强攒起最后一丝力气,睁开迷蒙的双眼,气若游丝道:
“他……他确实是我夫君……两位姐姐,救我……”
潘金莲心思转得快,一听“何千户”三个字,再看蓝钰那痛苦难耐的模样,立刻明白过来,连忙放下扫帚,敛衽行礼:
“民女金莲,参见千户大人!相公他……还在衙门当值,尚未归来。”
李瓶儿也反应过来,跟着躬身问安,目光落在蓝钰通红的脸颊上,满是担忧。
何千户顾不上多礼,急声道:“快,带我去房间,给她找个地方躺下!”
潘金莲和李瓶儿连忙引路,将二人领到西侧的客房。
何千户小心翼翼地将蓝钰放在床上,刚要转身去寻水,
院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正是武松。
他今日在衙门处理一桩盗案,忙到此刻较平时晚归了一刻钟。
刚进门就瞧见客房里的何千户,先是一愣,随即抱拳:“千户大人,您几时来的?”
“武二!”何千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窘迫,
“快!内子遭人暗算,误食了掺有合欢散的野蜜,如今………”
武松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跟着进入房间!
他低头看向床上面色潮红、浑身颤抖的蓝钰。
一股怒火瞬间从胸腔燃起——竟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对他受托照拂的人下手!
“千户大人莫慌,我这就去取解毒的汤药!”武松沉声道。
“慢着!”何千户突然叫住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艰难开口,
“武二,八年前那一战,我伤了根本,早已……早已不能行房。
这合欢散霸道至极,寻常汤药难解,唯有……唯有阴阳调和方能彻底祛毒!”
这话一出,满室俱静。
潘金莲和李瓶儿站在门边,皆是屏住了呼吸。
何千户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与屈辱:
“我知道此事有辱门楣,更委屈了阿钰,也为难了你。
可我实在别无他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他话未说完,已是红了眼眶。
武松看着床上痛苦呻吟的蓝钰,想起此番受托的承诺,牙关紧咬,半晌才沉声道:
“千户大人放心,我定护蓝夫人周全!”
何千户猛地躬身,对着武松深深一揖:
“大恩不言谢!待我查明是谁下的毒手,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以泄此恨!”
客房里的对话,一字不差地飘出墙外,落进了刘全的耳朵里。
而此刻,王婆的屋里,西门庆正焦躁地踱来踱去,听见刘全的传话,又听着墙那边的动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当听到何千户自报家门,又听到那桩八年前的旧事,以及武松应下解毒之事时,
西门庆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他本想设计陷害武松,让他与蓝钰有口难辩,借何千户之手,灭了武松。
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算计到武松,还暴露了自己夺妻的毒计。
还撞破了何千户的难言之隐——这千户大人,竟是个不能行房的废人!
更要命的是,武松如今是奉旨帮何千户救妻,就算日后有人知晓,也只会赞他义薄云天,绝不会有半分非议!
西门庆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双腿一软,“咚”地一声栽倒在地,竟直接吓晕了过去。
“老爷!老爷!”刘全吓了一跳,连忙从墙头跳下来,和随后赶来的家丁手忙脚乱地扶起西门庆,
“快,快把老爷抬走!从后门走,别让人看见!”
几人慌慌张张地将西门庆架起来,踉踉跄跄地从王婆家的后门溜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前脚刚走,王婆后脚就颠颠地跑去了武家。
自从被武松征服之后,她的心和身体都彻底的归属于武二爷。
满室寂静,唯有蓝钰压抑不住的轻喘,一声声敲在众人心头。
何千户领着潘金莲和李瓶儿退出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喉间滚动着难以言说的屈辱与痛楚。
武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走到床边,看着蓝钰双颊酡红、眼波迷离的模样,想起何千户的托付,再无半分迟疑。
“蓝夫人忍一忍,我替你驱毒。”
武松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摒除杂念。
他掌心贴在蓝钰的背心,内力缓缓渡入,循着经脉游走,一点点驱散那股邪火。
蓝钰只觉一股暖流从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与体内的燥热相互冲撞,
她意识渐渐回笼,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武松,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想要推开他,却浑身绵软无力。
“武二爷……”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赧,不敢抬头看他。
武松察觉到她的清醒,立刻收了内力,将她轻轻放平在床上,起身退后两步,沉声道:
“毒素已去大半,你好生歇息,我去叫千户大人进来。”
说罢,他转身推门而出,廊下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眉宇间的一丝凝重。
门外,何千户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武松出来,连忙上前,声音带着急切:“武二,阿钰她……”
“千户大人放心,蓝夫人已无大碍,只是身子虚弱,需好生静养。”
武松抱拳回道,语气平静无波,仿佛方才之事从未发生。
何千户松了口气,眼眶却微微泛红。
他对着武松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记下了!”
武松伸手扶起他,沉声道:“千户大人不必多礼,当务之急,是查清下毒之人。
方才听王婆来报,西门庆与刘全曾在墙外偷听,
此事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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