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丽春院头牌兼老板李桂姐

  “月娘姐姐，这天儿愈发冷了，你也不多添件衣裳？”

  这格外清脆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舒适的韵律感，像玉珠落盘。

  这声音……武松眉头微蹙，只觉得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随即是吴月娘那熟悉但带着几分敷衍和疲惫的声音：

  “不妨事，屋里暖和着呢。

  倒是妹妹你，刚从丽春院过来，一路夜风，可冻着了？”

  丽春院？武松心中一动。

  那清脆的女声带着笑意：“谢姐姐关心。妹妹身子骨结实着呢。

  再说了，今儿个是特意来给姐姐送新制的胭脂并几样江南来的精巧果子，顺道跟姐姐说说话，解解闷儿。”

  武松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直起腰身，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小心翼翼地越过墙头低矮处的砖瓦缝隙，向内窥探。

  月光清冷，混合着院子里悬挂的灯笼微光。

  只见吴月娘身着家常袄裙，裹着件厚实的披风，

  正与一位妙龄少妇并肩站在一株老梅树下。

  那少妇身段窈窕，风姿绰约，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水红色锦缎褙子，领口袖口镶着雪白的狐毛，衬得一张脸儿越发精致娇俏。

  柳叶眉，丹凤眼，琼鼻樱唇，肤若凝脂，顾盼间眼波流转，既有少女的清纯，又隐隐透着一股久经世故的慵懒风情。

  武松瞳孔微缩！

  李桂姐！

  是了，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李娇儿的亲侄女，丽春院现任的当家花魁李桂姐吗？

  几年前他还在阳谷县时，曾在街市上远远瞥见过一次她出行的车驾。

  那时她便已艳名远播，被誉为阳谷县的头牌。

  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勾魂摄魄了。

  武松的心念电转，瞬间将之前的计划推翻：

  他与吴月娘只是露水情缘，互相利用成分居多。

  吴既是西门庆正妻，又身份敏感，牵绊太多（娘家吴千户）。

  一旦两人私情或合作暴露，她为了自保或家族，极有可能第一时间倒戈出卖自己！风险太大！

  李桂姐就截然不同！

  她是歌妓出身，如今掌管丽春院，虽非良家，

  但行动相对自由，未嫁之身便少了夫家的巨大掣肘。

  丽春院是西门庆等权贵富商寻欢作乐之地，

  她作为老板兼头牌，接触的圈子极广，三教九流、达官显贵的信息在她这里交汇。

  西门庆更是那里的常客，他的动向、密谈，乃至刘全的行踪，都可能被李桂姐无意中捕捉。

  她是个商人，追求的是利益（金钱、地位、安全感）。

  同时，她身处风月场，见过无数男人，寻常的财帛或甜言蜜语未必能真正打动她、控制她。

  但武松自信，凭借自己阳谷县都头的身份权势（安全感）、手中掌握的资源（利益），

  以及系统赋予的阳刚魅力和英雄气概，只要策略得当，付出足够的“价码”，

  就有极大把握将这朵带刺的名花身心都牢牢栓住，为己所用！

  而自己与西门庆正妻私通，是天大的把柄。

  但暗中掌控一个歌妓头子，在世人眼中，最多是风流韵事，操作空间更大，风险绝对可控。

  墙内，李桂姐正笑语盈盈地与吴月娘谈论着新到的胭脂水粉，

  言语间八面玲珑，既哄得吴月娘暂时展颜，又巧妙地保持着距离，绝不涉入西门府内务。

  武松看在眼里，心中对她的评价更高了几分：

  这是个极其聪明且懂得审时度势的女人。

  “拿下她！必须拿下她！让她成为我安插在西门庆身边的钉子，比吴月娘可靠百倍！”

  武松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邪魅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他立马下决定取消与吴月娘的会面。

  勾搭李桂姐一事，必须做的非常隐秘。

  等！

  等李桂姐离开西门府。

  他相信她不会逗留太久。

  因为，晚上是丽春院最忙的时候。

  制造“偶遇”：

  在她回丽春院的必经之路上等她。

  地点要选得巧妙，既不能太靠近西门府惹眼，也不能太偏僻显得刻意。

  见面后，直接亮明身份，提出去丽春院“包她的夜”。

  这不仅符合武松此刻“阳谷一霸”的强势人设，

  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宣告——我看上你了，而且我有这个实力拥有你。

  对于李桂姐这种见惯场面的人，含蓄迂回反而落了下乘，开门见山、霸气十足的“购买力”展示，

  更能冲击她的认知，激起她的好奇心和征服欲。

  在丽春院她的地盘，在包夜的私密空间里，才是真正施展手腕的时候。

  要让她感受到：

  安全感： 暗示西门庆大厦将倾，自己才是阳谷未来的主宰。

  跟着他，未来可期。

  利益： 承诺提供保护（比如免遭西门庆或其他势力的骚扰）、便利（比如在生意上给予官府层面的照顾），

  甚至未来可能的“名分”（纳妾的暗示）。

  魅力： 展现阳刚、强势、果断的气场，与西门庆的阴柔刻薄形成鲜明对比。

  必要时刻，可以透露一点点对付西门庆的意图，让她看到自己的手段和力量。

  武松打定主意，整个人如同融入阴影的石雕，一动不动地潜伏在冬青树后，

  只留下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牢牢锁定着墙内那抹水红色的倩影。

  寒风似乎都绕开了他，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淡淡的白色雾气，随即消散。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墙内的谈笑声渐渐止歇。

  “……时候不早了，妹妹店里还有些杂事，就不叨扰姐姐了。”

  李桂姐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

  “桂姐儿有心了，慢走。

  小翠，替我送送桂姐儿。”

  吴月娘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

  “月娘姐姐留步，外面冷，快回屋吧。”

  脚步声响起，朝着角门方向移动。

  武松精神一振，立刻矮身沿着墙根阴影，

  如同狸猫般快速而无声地向西门府后巷通往丽春院方向的拐角处潜行。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巷道。

  很快，西门府后角门“吱呀”一声轻响。

  李桂姐裹着一件银灰色镶毛斗篷，在两个提着灯笼的丫鬟（西门府的小翠和她的贴身侍女）陪同下走了出来。

  小翠送到巷口便停步道别，目送着李桂姐主仆二人提着灯笼，顺着青石板路向灯火渐明的丽春院方向走去。

  武松屏息等待片刻，直到秋香转身回府，角门关闭。他立刻从藏身的暗处闪出，远远地、不紧不慢地缀在李桂姐二人身后。

  他保持着足够的距离，身影在明暗交错的街巷转角间若隐若现，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走过一段相对僻静的巷道，前方是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通往丽春院正门所在的繁华主街，另一条则稍微绕远些。

  路口处有一家尚未打烊的小酒馆，透出昏黄的灯光和人语声，增添了几分人气。

  武松看准时机，脚下骤然发力，身形如电，

  瞬间绕过几处遮挡物，从一个不起眼的窄巷里“恰好”转出，

  正正地挡在了李桂姐主仆二人面前！距离她们只有三步之遥！

  “谁？！” 李桂姐的贴身侍女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挡在主子身前，手中的灯笼猛地抬起，

  昏黄的光线映照在武松棱角分明的脸上。

  李桂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惊得一退，斗篷下的手瞬间握紧。

  但当灯笼光清晰地照亮来人那张英俊刚毅、此刻却带着几分邪气笑容的脸庞时，

  她脸上的惊惧瞬间化作了错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武……武都头？” 李桂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这位阳谷县人人敬畏的打虎英雄、新任都头，

  怎么会深更半夜出现在这小巷里？

  还以这种方式拦住她的去路？

  只见武松一身深色劲装，更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他脸上没有丝毫偷听蹲守的尴尬，反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极具侵略性的邪魅笑容，

  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李桂姐精致的脸庞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和占有欲。

  “正是武某。” 武松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压迫感，

  “深夜偶遇，桂姐儿这是要回丽春院？”

  李桂姐毕竟久经风浪，最初的惊愕迅速压下，展露出一个妩媚又不失警惕的职业笑容，微微屈膝行礼：

  “奴家见过武都头。正是要回店里处理些琐事。都头您这是……？”

  “巧了。” 武松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场让李桂姐的侍女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一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桂姐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武某今夜心中烦闷，正想去寻个清净雅致处饮酒听曲，排遣一番。

  早闻桂姐儿才艺双绝，丽春院更是阳谷翘楚。

  今夜，就劳烦桂姐儿亲自作陪如何？武某，包下桂姐儿整夜！”

  “包……包夜？”李桂姐的心猛地一跳，饶是她见惯了大场面，

  也被武松这直白、强势到近乎无礼的开场震住了。

  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志在必得的光芒，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悸动和……一丝危险的兴奋。

  她敏锐地意识到，这绝非寻常的嫖客登门。

  武松此来，必有所图！

  而“包夜”，更像是一种宣示和谈判的筹码。

  看着武松那张在灯笼光影下越发显得英俊迫人、又充满危险气息的脸庞，

  李桂姐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更加明艳、也更加意味深长的笑容：

  “武都头大驾光临，是奴家的荣幸，更是丽春院的荣幸。都头，请——”

  她侧身，做了一个优雅的邀请手势。

  武松满意地一笑，那笑容里的邪气更浓了几分。

  他毫不客气地走到李桂姐身边，几乎是与她并肩而行，将她的侍女自然地隔在了身后。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充满张力与试探的气场，向着灯火辉煌的丽春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