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再次回老家

  一周的时间，在上海平稳滑过。周景明那边动作极快，已经通过明筑地产采购部，以“拓展地方供应商，优化物流成本”的名义，初步拟定了针对部分项目的瓷砖、洁具定向采购框架。货源方面，也联系了两家口碑好、产能稳定的一线品牌厂家，对方听说能接入明筑地产的供应体系，态度都极为热情，给出了极具竞争力的合作条件。

  万事俱备，只差老家那边的人员和实体到位。

  陈默跟父亲说了要再回老家一趟。他没细说缘由，只提了句：“上次回去，看大哥三哥他们都不容易，正好我这边有点路子，想回去跟他们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一起做点事。”

  父亲陈建国正在阳台摆弄那几盆从老家带回来的兰草，闻言立刻转过身，脸上每条皱纹都舒展开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慰和自豪：“好！好！小默，你出息了！是该帮帮他们！你大伯三叔这辈子，太苦了。你堂哥他们也都是实在人，就是缺个好机会。你尽管去，家里有我，薇薇和孩子你放心。”

  父亲没有多问是什么路子，也没问要投多少钱。他只是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粗糙手掌传来的力度和温度，是无声的、全然的信任与支持。在父亲朴素的认知里，儿子在上海闯出了名堂，现在有能力回过头拉拔家里亲人，这就是最大的“出息”和“孝顺”。

  陈默心中温暖，点了点头。

  这次他一个人回去，轻装简从，只背了个简单的旅行包。飞机降落在家乡省城的机场，他也没通知任何人，自己租了辆车，开回了那座熟悉的海边渔村。

  回到老屋安顿下来，已是下午。陈默没急着去各家串门，而是先去市里最大的生鲜超市，仔细挑选了食材：鲜活的大虾、肥美的海鱼、上好的排骨、时令蔬菜，还有几瓶不错的白酒和红酒。他知道，堂哥他们平时舍不得吃这些。然后直接打电话给堂哥

  ，晚上来我家吃饭，我买了点菜，咱哥俩喝点。把嫂子也叫上？”

  陈峰在电话那头有些意外，连忙说：“哎呀，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我让你嫂子做点……”

  “别麻烦了，我这儿都快做好了。就你和嫂子，妞妞也带来。对了，浩子那边我一会儿也叫上。”

  接着又给堂弟陈浩和小舅子林涛打了电话，意思一样，就是家常吃个饭。

  听说陈默亲自下厨请客，几个人都挺高兴，也没多想，只当是陈默从上海回来，念着亲情，聚一聚。

  打完电话他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碌。清洗、切配、煎炒烹炸。他如今对身体的控制妙到毫巅，做起饭来也格外得心应手，火候、调味都精准无比。没多久，老屋里便弥漫起诱人的香气。

  华灯初上，堂哥陈峰带着妻子秀英和女儿妞妞先到，手里还提了一箱啤酒。紧接着，堂弟陈浩也骑着摩托车来了。小舅子林涛是从邻村赶过来的，到得稍晚些。

  看到陈默真的摆满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众人都有些吃惊和不好意思。

  “小默，你这……太破费了！回来该我们给你接风才对！”陈峰搓着手。

  “就是，还让你忙活半天。”秀英也赶忙说。

  “自家人，客气啥。都坐，都坐。”陈默笑着招呼，给男人们倒上白酒，给秀英和妞妞倒了饮料。

  酒菜摆开，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大家聊着老家的变化，聊着奶奶的身体恢复，聊着孩子上学，也抱怨几句工作的辛苦和钱难赚。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堂哥陈峰话多了起来，堂弟陈浩也说起了跑运输遇到的糟心事，小舅子林涛则感慨打工看不到头。秀英虽然话不多，但脸上也带着笑，时不时给妞妞夹菜。

  陈默大多时候在听，偶尔附和几句，劝大家多吃菜。他心里清楚，这些平淡甚至带着苦涩的诉说，才是家人最真实的生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气氛正酣。陈默觉得时机到了。

  他端起酒杯，跟三人碰了一下，慢慢开口：“峰哥，浩子，小涛，今天叫你们来，除了聚聚，其实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三人都放下筷子，看向他。

  陈默放下酒杯，语气平和，像在拉家常：“我在上海，认识一个朋友，做房地产开发的，规模不小。关系处得不错。前些天一起吃饭，他提起来，说他们公司精装修房子，用的材料量很大。他知道我以前接触过建材这块，就说，如果我有兴趣，可以把一些材料的供应交给我来做。”而且钱款不欠帐

  他顿了顿，看到三人眼睛都亮了一下，但没急着说话。

  “这是个挺好的机会，用量稳定，结款也及时。但是，”陈默话锋一转，露出点为难的神色，“他们项目全国到处都有，真要做起来，得频繁出差去对接不同工地。我在上海那边还有一摊子事，实在分身乏术，时间上顾不过来。”

  他看着眼前三位至亲：“所以我就想着，咱们一起合伙开个公司，我出钱，在咱们市里开两个店面，主营瓷砖和洁具。那边的关系我去维护，保证订单稳定。但店面的日常管理、库存、还有根据工程进度往全国各地的项目送货协调，这些具体又繁琐的活，就需要可靠的人来干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雇人干，不是不行。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外人，我总是不放心。想来想去，最靠谱的，还是自己家人。”

  堂哥陈峰、堂弟陈浩、小舅子林涛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浮现出激动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都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这哪是“找他们帮忙干活”，这分明是送了他们一条金光闪闪的财路！稳定的大客户、不用愁销路、结款还有保障……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陈峰喉咙有些发干，先开了口，声音有点颤：“小默，这……这机会太好了！可是……这股份怎么算？这店主要靠你的关系和本钱，我们就是出把子力气……”

  浩子也连忙点头：“是啊默哥，我们就是干点体力活、跑跑腿，这股份我们可不能多要。”

  林涛也紧跟着说：“姐夫，你能想着我们，我们就感激不尽了。怎么安排，我们都听你的，股份你看着给点就行。”

  陈默摆摆手，打断他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想好了，咱们四个合伙。我出启动资金和负责维护那边的关系，占25%。峰哥、浩子、小涛，你们三个，也各占25%。”

  “这怎么行！”三人几乎异口同声。陈峰急得脸都红了：“小默，这绝对不行！你这又出钱又出最关键关系的，才拿25？我们这等于白捡啊！我们干的那些活，说难听点，是个人就能干，花钱雇人都行！”

  陈默笑了，给三人的杯子重新满上：“峰哥，话不能这么说。雇人是能干活，但我能完全放心吗？工程上的事，一个环节出岔子就可能影响大局。交给你们，我才能睡安稳觉。再说了，”他故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说，“我现在是占你们便宜，只出钱出关系就当甩手掌柜，以后说不定你们生意做大了，我还指着这点分红养老呢。你们到时候可别嫌我分钱不干活。”

  他这番半开玩笑的话，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三人面面相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哪有什么“不放心雇人”，哪有什么“陈默占便宜”，这分明是陈默变着法儿，要把这天大的好处，实实在在地塞到他们手里，还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们的脸面和自尊。

  最难的两座山——稳定的订单和可靠的结款，陈默已经不动声色地搬开了。剩下的开店、进货、管理、配送，虽然也繁琐，但有了前面那两样保障，就变成了只要肯用心、肯吃苦就一定能做好的事情。这是一条铺好了铁轨、连好了电网，只等他们上车平稳驾驶就能抵达富裕站的专列。

  感激、激动、还有一种对未来生活强烈的期盼，在三人胸中激荡。他们看着陈默真诚平和的脸，知道再推辞就矫情了，也辜负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陈峰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端起酒杯，眼睛有些发红：“小默，哥……啥也不说了！这杯酒，哥敬你！以后这摊子事，你放一百个心！我们三个，一定给你，也给我们自己，干出个样子来！”

  浩子和林涛也立刻举杯，声音都有些哽咽：“小默，姐夫，你放心！”

  “好！”陈默也举杯，四个酒杯用力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彻底变得热烈而欢腾。三人开始兴奋地讨论起店面的选址、大概需要雇几个人、第一次该进多少货、谁主要负责哪一块……虽然还都是粗线条，但那种勃勃的生气和干劲，已经清晰地写在每个人脸上。他们频频向陈默敬酒，陈默也来者不拒。

  秀英在一旁听着，看着丈夫眼中久违的光彩和挺直的腰板，悄悄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妞妞不太懂大人们具体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爸爸特别高兴，也跟着甜甜地笑。

  这晚，陈峰、陈浩、林涛都喝醉了。是那种开心到心底、放松到四肢百骸的醉。他们勾肩搭背，说着有些颠三倒四却充满希望的话，畅想着不久后就能给家里换新电器、给孩子报喜欢的兴趣班、让老人不再辛苦劳作的未来。

  陈默没有醉，他的体质早已超出凡人范畴。他看着眼前三位至亲畅快的醉态，看着他们脸上那重新燃起的、对生活的热切期望，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踏实感，缓缓填满了胸腔。

  这种感觉，比他当日一拳击沉航母、力量突破万斤时更加真切，更加温暖。守护与给予，原来也能带来如此澎满足感

  月色如水，洒在渔村安宁的夜晚里。一场改变数个家庭命运的家宴，在酒香与笑语中，悄然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