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家

  高铁缓缓停靠站台时，林涛第一个跳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姐夫，到了！”

  陈默看了眼车窗外熟悉的站台景色，整理了一下衣领。半个月前，他离开时还是个创业失败、兜里只剩几千块的中年男人。现在回来，一切都变了。

  “姐夫，数据我再跟你核对一遍。”林涛掏出手机，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主平台粉丝2137万，过去三天涨了八百多万，现在全平台排名第48位。话题总阅读量破三十亿，热搜上了17次，其中3次是第一。”

  陈默点点头：“商业合作呢？”

  “品牌方预付款120万已到账，平台特批的500万预支款也到账了。扣掉北京站的开销和税款，咱们现在能动用的现金是……”林涛看了眼手机银行，“622万。下个月15号平台正式分成，预计还有800万左右。”

  “公司那边？”

  “李总把合同草案发我了，电子版你先看。五千万启动资金，你占30%技术股，主要做‘全国挑战赛’IP的运营和商业化。”林涛顿了顿，“姐夫，耐克中国区总监亲自打电话来，想约你成都站后见面。还有三家卫视的综艺邀约，报价最低的80万，最高的160万。”

  陈默把这些数字记在心里。半个月，从谷底到巅峰，这种变化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还有，”林涛补充，“体育总局那边托人递了话，说想请你去参加一个‘民间体育人才交流会’，时间地点任你定。我没答应，说你在休假。”

  “先放放。”

  车厢门打开，陈默提着简单的行李下车。刚踏上站台，就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林薇牵着冉冉站在接站口。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陈默记得那是三年前买的，现在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冉冉在她身边蹦蹦跳跳，手里举着一张A4纸，上面用彩色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欢迎爸爸回家”。

  “爸爸！”冉冉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陈默弯腰抱起女儿。五岁的孩子在怀里轻得像片羽毛——现在的他，抱起两百斤都感觉不到重量。

  “小舅舅！”冉冉看到后面的林涛，又伸出小手。

  林涛笑着接过外甥女：“冉冉想小舅没？”

  “想！小舅舅也上电视了，我在妈妈手机里看到了！”

  陈默走到林薇面前。她看着他，眼睛有些红，但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回来了。”

  “嗯，回来了。”

  林薇看向弟弟：“小涛，这半个月辛苦你了。”

  “不辛苦姐，跟姐夫见世面呢！”林涛压低声音，“姐夫现在可火了，你都不知道……”

  “回家说。”陈默打断他。

  出站时，林薇想去接陈默手中的行李袋，陈默摇摇头：“不重。”

  确实不重。袋子里就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直播用的配件，总共不到二十斤。对现在的他来说，跟拎着一片羽毛没区别。

  林涛叫了辆网约车。上车后，冉冉趴在陈默腿上，仰着小脸问：“爸爸，你打败了那个好大好大的外国叔叔，是怎么做到的呀？”

  “爸爸力气大。”陈默揉揉她的头发。

  “比幼儿园所有小朋友的爸爸加起来还大吗？”

  “可能吧。”

  林薇坐在副驾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陈默。半个月不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不是外貌，是一种气场，一种沉稳的、让人安心的气场。

  回到家，还是那栋六层的老楼。走到三楼时，楼上邻居王阿姨正好开门出来，看见陈默眼睛一亮：“哎哟，小陈回来啦！我在抖音上看到你了！把那个外国大个子都赢了！可给咱们楼道长脸了！”

  陈默笑笑：“王阿姨好。”

  “好好好，快回家歇着！你家薇薇这半个月可担心坏了，天天守着手机看直播。”

  开门进屋，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大但整洁的客厅，沙发扶手上搭着冉冉的小外套，茶几上摆着林薇正在看的书，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那是之前店里没处理完的建材样品。一切都和半个月前离开时一样。

  “先吃饭。”林薇走进厨房，“我炖了排骨汤，炒了几个你们爱吃的菜。”

  餐桌上，冉冉兴奋地说个不停。她说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她爸爸是“电视上的大力士”，老师说下次家长开放日想请爸爸去表演；她说妈妈这几天一直在看手机，屏幕上都是爸爸的照片；她说她也想变得和爸爸一样厉害……

  林涛扒着饭，含糊地说：“姐，你都不知道姐夫现在有多火。我们在北京最后一场，现场去了两千多人，商场三层楼全挤满了。直播间在线人数最高六百多万，破了平台纪录！”

  林薇给弟弟夹了块排骨：“慢点吃。那……赚的钱，够还债了吗？”

  陈默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屏幕转向林薇。

  林薇凑过来看。当看到屏幕上那串数字时，她愣住了。

  余额：6,238,567.22元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看陈默，又看看手机，再抬头。

  “这……这是……”

  “这半个月赚的。”陈默语气平静，“平台预支了一部分，品牌合作款到了一部分。税后的。”

  林薇的手开始发抖。她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仿佛要确认那几个数字不是幻觉。

  “六百……六百多万？”她的声音发颤。

  “嗯。”陈默点头，“下个月还有平台正式分成，大概八百万左右。”

  林涛补充：“姐，这还没算姐夫签的公司股份呢。那个公司估值至少一个亿，姐夫占三成，值三千万！”

  林薇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太久的、混合着震惊、释然和辛酸的眼泪。她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一颗颗砸在旧餐桌的塑料桌布上。

  “妈妈不哭……”冉冉放下勺子，伸出小手给妈妈擦眼泪。

  “妈妈没哭……妈妈是高兴……”林薇把女儿搂进怀里，声音哽咽。

  陈默伸出手，覆在她颤抖的手上。

  他知道这眼泪为什么而流。这六年，她跟着他，从满怀希望到绝望，从精打细算每一分钱到为女儿的补习费发愁。她从未抱怨，但陈默知道，她多少个夜晚睡不着，多少次偷偷看招聘信息，多少次在菜市场为几毛钱跟摊主磨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