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打假

  上海站的第二天，滨江平台上的人比第一天更多了。

  陈默和林涛提前一小时到场时，隔离带外已经围了四五百人。有人甚至带了折叠椅，俨然一副看演唱会的架势。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也增加了好几台，其中还有两家本地电视台的采访车。

  “姐夫，今天这阵仗……”林涛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手心有些出汗。

  陈默只是点点头，开始检查设备。他能感受到体内那股沉稳流动的力量——第十次增幅已完成，1000斤基准力量。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力量的认知范畴，但在陈默这副并不夸张的身躯里，它安静得像沉睡的火山。

  今天来的挑战者，质量明显比第一天高。

  十五个名额里，有七个是专业或半专业的运动员：两个省级举重队退役选手，三个力量举比赛获奖者，一个退役武警，还有一个是码头装卸队的工头——那双手掌厚实得像两块铸铁。

  陈默在第一场开始前，对着镜头简单说：“今天挑战者实力很强，比赛应该会很精彩。老规矩：赢我，拿走金条。”

  直播开启，在线人数六十万起跳，直奔百万。

  第一个上台的是退役举重选手，姓赵，三十五六岁，身材敦实，脖子粗得几乎和头一样宽。握手时，他低声说：“我最好成绩抓举160公斤。”

  陈默点头：“请。”

  三秒后，赵选手的手被压在桌上。他愣了几秒，摇摇头下台了。

  第二个是力量举选手，卧推200公斤的水平。坚持了五秒。

  第三个是那个码头工头，手上的老茧厚得硌人。他一上台就脱了外套，露出两条花岗岩般的手臂。观众发出低呼——那确实是常年干重活练出的维度。

  “我搬了二十年货。”工头盯着陈默，“还没见过比我力气大的。”

  “试试。”陈默伸出手。

  工头的手像老虎钳般扣上来。开始口令刚落，他就爆发出全身力量，桌子都跟着一震。

  但陈默的手臂纹丝不动。

  三秒，五秒，八秒……工头的脸憋成紫红色，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那不是肌肉的蛮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从骨骼深处透出来的压迫感。

  第十二秒，陈默开始下压。

  工头拼命抵抗，手臂剧烈颤抖，但那只压下来的手稳得像液压机。

  “砰。”

  手背触桌。

  工头喘着粗气，看着自己被压在桌上的手，又抬头看陈默，眼神复杂：“你……你这力气，怎么练的？”

  陈默只是说：“承让。”

  直播间评论区已经疯了：

  “连码头工头都输了？！”

  “刚才那个工头的手臂，比我大腿还粗！”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

  “绝对是假的，等着吧，有人去打了。”

  这条关于“打假”的评论，很快被淹没在礼物特效里。但陈默看到了。

  他不动声色，继续比赛。

  到第十二场时，一个特殊的挑战者上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眼镜，身材清瘦，像个大学生。他扫码付款时手都在抖。

  观众发出善意的哄笑。连林涛都小声问：“这位……确定要挑战？”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清晰：“我学物理的。我想验证一下，这种力量在生理学上是否可能。”

  陈默点头：“请。”

  握手，开始。

  理所当然的碾压。但年轻人下台时没有沮丧，反而眼睛发亮，自言自语：“关节承压模式异常……肌肉收缩效率超出理论值……有意思……”

  全天比赛结束，十五战全胜。

  直播间峰值人数一百五十万，热度全平台第一。礼物收入再创新高，后台显示八十九万元。

  但陈默关注的不是这些。

  下播后，林涛凑过来，脸色有些凝重：“姐夫，你看这个。”

  他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叫“铁臂阿刚”的主播的直播录屏片段。画面里，一个肌肉发达、留着板寸的壮汉正对着镜头大声说：

  “兄弟们，我阿刚练力量十五年，卧推240公斤，硬拉300公斤，国内能赢我的不超过十个。那个默哥？我看了他视频，那身材，那肌肉维度，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力气！”

  他拿起手机，展示陈默的照片：“你们看，他手臂围度最多40厘米，胸肌厚度也不够。这种身材，力量上限就在那儿摆着！还单手平举一个人？绝对是特效！是剪辑！是道具！”

  评论区里，他的粉丝纷纷附和：

  “刚哥说得对！那身材不可能！”

  “终于有人敢说真话了！”

  “去现场打假啊刚哥！”

  “让他原形毕露！”

  阿刚拍着胸脯：“我已经买票了，明天就去上海！兄弟们等着，看我现场拆穿这个骗子！什么全国挑战赛，什么金条，全是剧本！”

  视频播放量已经破百万。

  林涛关掉视频，担忧地看着陈默：“姐夫，这个人我知道，他在力量圈子里有点名气，粉丝八十多万。他要是真来闹场……”

  “让他来。”陈默声音平静，“正好。”

  “可是……”

  “正愁没热度。”陈默打断他，“这种‘打假’，是最好的宣传。”

  晚上回酒店，陈默让小鹿Lulu帮忙发了一条预热视频。画面里，他站在滨江平台的夜色中，背后是灯火通明的陆家嘴。

  “听说有人要来‘打假’。”他对着镜头，语气很淡，“欢迎。”

  “全国挑战赛的擂台就在这里。金条就在这里。规则一直没变：赢我，拿走。”

  “我不管你是谁，有多少粉丝，拿过多少奖。到了这个桌上，只看力气。”

  “明天，上海站最后一天。我等你。”

  视频发出半小时，播放量破三百万。

  评论区成了战场：

  “支持默哥！用实力说话！”

  “阿刚快去！揭穿他！”

  “明天世纪对决！”

  “我已经买高铁票了，明天现场见证！”

  “开盘了开盘了，赌谁赢！”

  “铁臂阿刚”很快转发并回应：“明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兄弟们，看我给你们上演‘打假现场’！”

  两边的粉丝开始在各个平台造势，相关话题冲上热搜：#默哥VS铁臂阿刚##力量打假##全国挑战赛终极对决#。

  甚至连一些体育媒体都开始关注，发文分析两人“理论上的力量差距”。

  深夜，陈默接到林薇的电话。

  “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她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忧，“那个人……看起来很厉害。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陈默看着窗外的夜色，“相信我。”

  “我一直相信你。”林薇轻声说，“只是……不想你太累，也不想你被那些人说。”

  “说就说吧。”陈默说，“明天之后，他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挂断电话，陈默站在窗前，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温热的、持续涌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