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看来，你选二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即墨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是平日的清冷疏离，也不是刚才救治时的专注焦急，而是一种凛然磅礴、仿佛与天地气机相连的威压！

  她甚至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并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凭空响起！密室内无风自动，烛火齐齐向她所指的方向偏移！一道淡金色的、纯粹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光刃，在她指尖缓缓成形，虽只有寸许长，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锋锐之气，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

  玄术凝兵！这是玄门极高深的境界！

  谢无烬瞳孔骤缩。他知道她会玄术，知道她本事不小，却从未想过，她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十三更是骇得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苏即墨转身就朝密室门口走去，步伐坚决。

  “即墨！你去哪儿？！”谢无烬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失血和阴煞的牵制，踉跄了一下。

  苏即墨脚步不停，只有冰冷的声音传来：

  “算账。”

  “你不能去！危险！”谢无烬急道，对十三喝道，“拦住她！”

  十三下意识起身想挡，可对上苏即墨的眼神后，他伸出的手，竟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苏即墨走后，谢无烬又急又怒，“十三，立刻调派所有能调动的暗卫，跟上去！务必护她周全！若有任何闪失，我唯你是问！”

  “是！爷！”十三一个激灵，立刻领命，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密室内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而此刻，醉尘轩内却是灯火通明，酒气与一种奇异的香料味混杂在一起。

  谢无尘斜倚在主位的软榻上，右手依旧吊在胸前，脸色却因为酒意和兴奋而泛着红光。他左手举着酒杯，对着坐在下首一个身穿南疆特色纹饰黑袍、面容干瘦阴鸷的中年男人，得意地晃了晃。

  “萨图大师，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谢无尘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怨毒的快意，“那引煞阵布得妙极！还有那淬了腐骨幽兰汁的阴铁匕……哈哈，谢无烬那病秧子就算不死，那条胳膊也废定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

  被称为萨图的南疆术士矜持地捋了捋山羊胡，眼中也闪过一丝自得：“尘少爷过奖。不过是略施小术。那谢无烬命格特殊，身负阴煞，本就如同一个行走的‘煞引’。只需稍加引导，布下相克的‘蚀阴阵’，再以腐骨幽兰的阴毒破其煞气护体，阴铁匕直攻旧伤……任他曾经是什么‘少年将军’，也难逃此劫。”

  “哈哈哈！好！说得好！”谢无尘拍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谢无烬重伤垂死、苏即墨痛哭流涕的模样，“等那病秧子一倒，东院那个贱人没了倚仗，我看她还怎么狂！到时候，本少爷定要她跪在我面前，一根一根剁掉她的手指，让她也尝尝这滋味！”

  他越说越兴奋，又给自己倒满一杯：“来，萨图大师，我再敬你！”

  萨图举杯，刚要客套两句，忽然，他干瘦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手中酒杯“啪”地一声摔落在地，酒液四溅。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方向，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大、大师？你怎么了？”谢无尘被吓了一跳，不满地皱眉。

  萨图没有回答，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嘴唇哆嗦着：“好……好强的‘炁’……纯阳至正，却又带着凛冽杀意……正在朝这里来……快！快走！”

  他话音未落——

  “轰！！！”

  醉尘轩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竟从中间轰然爆裂！木屑混合着烟尘四散飞溅！

  刺骨的夜风裹挟着冰冷的气息，瞬间灌满了整个厅堂，吹灭了数盏灯火，厅内光线骤暗。

  烟尘弥漫中，一道素色的身影，缓步踏入。

  苏即墨站在破碎的门扉中央，月光和远处残存的灯火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身影。她身上还带着从谢无烬那里沾染的淡淡血腥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冷冷扫过厅内每一个惊骇的面孔。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厅内角落几名刚刚换下夜行衣、身上还隐约带着新鲜血腥气和阴铁特有寒气的护卫身上——正是刚才参与伏击谢无烬的人。

  苏即墨的视线在他们染血的衣角和腰间佩挂的、样式奇特的弯刀上停顿了一瞬。

  她开口，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有礼，却让厅内所有人脊背发凉：

  “刚才，是你们伤了谢无烬？”

  那几名护卫被她看得心头一寒，但仗着己方人多，又有南疆术士坐镇，为首一人定了定神，上前一步，狞笑道：“是又如何？小娘皮，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打断了他的叫嚣。

  护卫的话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刚才握着刀柄的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了出来，而他自己，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不，对方根本就没“出手”！

  他只觉得手腕处仿佛被无形铁钳瞬间拧断！

  “啊——！！！”迟来的剧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这惨叫只持续了半声。

  因为下一瞬，他的喉咙处同样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气管被精准地捏碎，所有声音都被堵了回去。他凸着眼睛，脸上还凝固着狰狞和惊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苏即墨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几名参与伏击的护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握刀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谢无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得酒醒了大半，他从软榻上蹦起来，又惊又怒：“苏即墨！你、你敢在我这里杀人？！”

  苏即墨的目光终于转向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谢无尘觉得比刚才看死人还要可怕。

  “谢无尘，”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我给你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第一，自己废了右手，然后滚出谢家，永远别再出现在我和谢无烬面前。”

  谢无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做梦！你这个贱人！你害我断指，伤我护卫，还敢口出狂言？！该跪下求饶的是你！你现在给我跪下，磕头认错，再自断十指，本少爷或许还能考虑留你一条贱命！”

  苏即墨像是没听到他的叫嚣，自顾自地说下去：“第二，我帮你。”

  她顿了顿，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看来，你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