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谢无烬，你……是不是喜欢我？

  此时此刻，谢府东院。

  碗底最后一点药汁也被苏即墨乖乖喝完，谢无烬接过空碗，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两人目光在半空短暂交汇，又各自飞快移开，屋内那点刚刚沉淀下去的暧昧，又隐隐浮动起来。

  苏即墨舔了舔微苦的唇角，看着谢无烬收拾碗碟时依旧挺直却略显僵硬的背脊，昨夜他滚烫的唇、失控的力道、还有今早那副“罚站”认错的模样，轮番在脑海中闪过。一个清晰又大胆的念头，忽然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她没怎么犹豫，清澈的目光直直望向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坦率：“谢无烬，你……是不是喜欢我？”

  “哐当——”

  谢无烬刚拿起的食盒盖子，脱手滑落，撞在桌沿，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背脊瞬间绷成一条直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绯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有错愕，有被戳破心事的狼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骤然放松下来的悸动。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良久，谢无烬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他迎上苏即墨清澈探究的目光，郑重而缓慢地点了点头，字字清晰：“是。我喜欢你。”

  苏即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微微偏头，露出些许困惑：“……那是什么感觉？”

  她自幼在山中道观长大，身边亲近的人除了师父便是师兄苍术，还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师弟。

  谢无烬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怔了一下。

  他走近两步，在床边坐下，目光深深锁住她，循循善诱：“你……讨厌与我同处一室吗？”

  苏即墨摇头：“不讨厌。”

  “讨厌与我同桌吃饭吗，像刚才那样？”

  “……也不讨厌。”　甚至，还有点说不清的……舒服。

  “讨厌我碰你，比如……昨夜那样？”　问出这句时，谢无烬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的热度再次攀升。

  苏即墨的脸颊也倏地红了，昨夜那些混乱炙热的触感再次袭来，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蚋：“……有点……奇怪，但，好像……也不是讨厌。”

  谢无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亮的微光，心头那点隐秘的欢喜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荡开。他压下上扬的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具有说服力：“你看，不讨厌和我相处，不排斥我的触碰，甚至……会因我靠近而心跳加快，面红耳赤，这大抵……就是喜欢了。”

  苏即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眼睛一亮：“那这么说，我也喜欢苍术师兄！从小他就护着我，帮我背黑锅，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我也喜欢跟他待在一起，不讨厌他碰我头……”　她掰着手指，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还有师父，虽然他总是很严厉，但我最喜欢他了！还有观里的清风、明月师弟，还有二叔二婶……”

  她每说出一个名字，谢无烬的脸色就僵硬一分，等到那一长串名单报完，他俊美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方才那点窃喜和柔情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和憋闷冲得七零八落。

  “那不一样。”　他几乎是咬着牙，打断她兴冲冲的举例。

  “怎么不一样？”　苏即墨眨着眼，满脸不解，“师兄不也是男人吗？”

  又是苍术！

  谢无烬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着强烈的占有欲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倾身向前，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低头，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她那不断吐出令他心塞名字的唇瓣。

  “唔！”　苏即墨彻底愣住了，睁大了眼睛。

  这个吻不同于昨夜的失控与炽烈，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短暂却霸道。

  他的唇在她柔软的唇瓣上重重碾压了一下，随即退开些许，鼻尖几乎抵着她的，呼吸交缠，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独占欲。

  “听着，”　他的声音低哑而强势，带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你可以像喜欢师父、师弟、二叔二婶那样喜欢他们。但是……”

  他顿了顿，拇指指腹近乎磨蹭般擦过她微肿的下唇，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在你真正明白什么是男女之情之前，只有我能这样亲你。记住了吗？”

  苏即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直白的话语震得心神恍惚，唇上还残留着他霸道的气息和微微的麻痒，大脑一片空白，一时忘了回答。

  “嗯？”谢无烬看着她怔忡的模样，眸色更深，作势又要低头：“没记住？那我……”

  “记、记住了！”　苏即墨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慌乱地应道。

  谢无烬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得逞的餍足和一丝未散尽的危险气息。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改为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乖。”

  他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姿态，仿佛刚才那个强势霸道的人不是他。他端起食盒，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从容，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他心底并未完全平息的波澜。

  房门被轻轻带上。

  苏即墨独自坐在床上，抬手捂住自己依旧发烫的唇瓣和脸颊，心跳如擂鼓。

  她愣愣地想着他刚才的话，还有那个宣告般的吻，心里乱糟糟的，像被投进石子的湖面，再也无法恢复以往的平静。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廊下小炉子上，调理气血的药正咕嘟咕嘟地熬着，药香袅袅。苏即墨搬了张铺着软垫的藤编摇椅放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蜷缩进去，拉过一条薄毯盖在膝上。或许是昨夜没睡好，又或许是阳光太暖，药香太宁神，困意渐渐袭来，她眼皮越来越沉，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有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摇椅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