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你怎么这么傻
作者:夏荧
温慕觉得自己整个人很重,重到梦到高三那年,顾淮冶在某天晚自习来找她,她明知是梦,却还是没办法脱离这个场景。
这是她这几年来最不喜欢回忆的时刻。
“这个给你。”顾淮冶拿出一个大大的礼盒。
“是什么?”她问。
已经有小半年没怎么说过话的两个人,每说出一个字都觉得别扭。
“生日礼物。”顾淮冶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你神经病?我生日已经过了。”
“嗯,我知道。你拿着。”说完,顾淮冶把礼盒塞到她手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下了楼。
她当时抱着怀里的大礼盒,觉得顾淮冶莫名其妙。
但现在她被塞在这具身体里,心中泛起的却是酸楚。
顾淮冶第二天就出国了。
这是他送给她未来几年的生日礼物。
有最新款手机,有限量版玩偶,还有一个有国际球星签名的足球。
这个足球是她半年前找顾淮冶帮忙,想送给陆砚深的生日礼物。
她提前了大半年准备,结果顾淮冶不肯帮她,两个人大吵一架。
以她当时的能力,搞到这种东西只有一个渠道,那就是买。可太贵了,她根本买不起,所以才会想起找顾大少爷帮忙。
结果却被顾淮冶骂她蠢,她回骂,两个人吵开了,说尽了难听话。
半年后,这个足球顾淮冶还是满足了她。
她当时高兴极了,抱着足球就去找了礼品店做了个最高档的包装,第二天在陆砚深的生日趴上送给了他。
那天,陆砚深出尽了风头,对她也有了几分好脸色。
后来她打电话给顾淮冶想说句谢谢,电话却打不通了。
第二天,顾淮冶出国的消息才传到她这里。
温慕站在阳光下,却再次感受到当年的后背透凉,呼吸又浅又短,浮在胸腔的最顶层,整个人憋闷得要爆炸的瞬间。
“温慕。”身后的陆砚深喊她,颐指气使道:“昨晚要你抄的笔记抄完了吗?”
明明是校花找他借的笔记,他却让她抄。
她是陆砚深的舔狗,做这些事情是理所应当。
现在的温慕盯着他,“你蠢得连笔记都不会抄?”
这么个蠢货,就让当时的她心甘情愿把顾淮冶送给她的新款手机挂上了二手平台,只为了换成男款的送他?
她气得心发痛,痛到流出了眼泪。
梦里的陆砚深一脸惊愕。
“就凭你,还想在校花面前立什么学霸人设。”温慕一字一句,“陆砚深。”
*
发现温慕发烧后,顾淮冶收起了全部旖旎的心思,立刻把她抱上了床,并且叫来了家庭医生。
在医生做了诊断,并且给与了治疗后,顾淮冶坐在床边守着她。
这两天,因为事情多,以及他自己不太有勇气,其实他并没有多少机会仔细看温慕的脸。
这会儿她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他倒是可以大方地观察她了。
是真的瘦了。
原本圆润的脸小了一大圈,肉肉的可爱鼻头和嘟嘟的丰润双唇明显都薄了不少。
整张脸比起当初的软糯可爱变得精致锋利。
相由心生,她这些年过的一定是时刻需要自保,于是向外攻击的日子。
想到刚刚她那句“顾淮冶”,他开始检讨自己原来没有守护好她。
只因当年负气出国扔下她,导致她现在身体远不如当年,淋一场雨,吹一下风,就倒下了。
顾淮冶看着她的睡颜,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看到了温慕湿润的眼角,以及那句:“陆砚深。”
掖被角的手顿住,缓缓地蜷紧。
又来了。这三个字,像一句刻入他骨髓的诅咒。
无论他逃开七年,还是如今将她圈在身旁,只要她意识模糊,脱口而出的永远是那个名字。
他忘了,自己当初决定逃离温慕,不就是为了远离这种反反复复的,被攥紧到不能呼吸的折磨。
为什么,她就能这么喜欢陆砚深呢?
那个伪君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好到他只要揭露陆砚深一丁点的真面目,温慕就会跳着脚和他吵和他闹,然后连一句话都不再跟他说。
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了。
当年他不是也决定放手了吗?还那么在意做什么呢?
现在,他应该麻木了才对。
是因为……
他将视线移动到她的嘴唇上。
是因为刚刚她亲了他一下,所以他也昏了头对吧?
才两天时间,能让一个迷恋陆砚深整整十三年的人回头?他是有多不清醒才敢这么想?
是他贪心了,以为结了婚,就万事大吉了。
其实不是。要把陆砚深从她心上剥离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也许也要花十三年,甚至二十年,甚至……
一辈子。
顾淮冶深呼吸,能怎么办?
当初做结婚的决定虽然仓促,可他不是早就知道这些吗?
他可以陪着她,等着她。
反正离开她的这七年,他已经明白了,自己不管逃到哪里都没有用。
心总是牵挂着她的。
于是顾淮冶替温慕掖好被角,打算给她测测体温。
“顾淮冶……大傻瓜……”温慕再次喃喃,“你怎么……这么傻。”
*
梦里温慕狠狠扇了陆砚深一记耳光,“想要笔记?给我爬!还有把足球还我!把我送你的所有东西还我!”
她此刻很自由,想试试去找顾淮冶,向他道歉,并且把足球退给他。
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是陆砚深的舔狗,更不需要借助他顾大少爷的钞能力去讨好陆砚深。
她要把所有的憋屈都讨回来。
眼前的场景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般荡漾开来,陆砚深的面容在波纹中扭曲、重组,瞬间变成了如今的容貌。
他冷笑着,“事到如今,你以为你逃得掉,迟早要被我送去喂鱼的家伙,挣扎什么呢?”
她又想一巴掌挥上去,却被陆砚深握住手腕,“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温慕。”
“放开她!”
身后出现的是顾淮冶。
不同的是,这不是过去和现在顾淮冶,他穿着囚服,头发凌乱,瘦得整张脸都凹进去。
尽管如此,他依然上前,对着陆砚深挥了一拳,“让你放手!”
大概是身体虚弱,力道太轻,这一拳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反而陆砚深抬起腿,狠狠踹向了顾淮冶的胸口,“哪里来的丧家犬!也配跟我动手?!”
“顾淮冶!”温慕想去扶起被踹倒在地的清瘦男人,手腕却被陆砚深紧紧攥住。
陆砚深笑得癫狂又自信,“你这个竹马,为了你,竟然一直查我,还在商业上打压我,落到这个地步一点不冤!凡是和我作对的人,都要死!”
怎么会……
温慕有些难以置信,但隐隐又觉得从顾淮冶一直的表现来看,这层逻辑是通的。
“放开我!”温慕拼命挣扎,终于甩开陆砚深的钳制,扑向咳出血的顾淮冶,“你还好吗?!”
“跑,慕慕,快跑!”顾淮冶的声音微弱极了,“别管我。”
“顾淮冶!大傻瓜!你怎么这么傻!!!”
傻到连命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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