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离间

  谢衍之一把接过那本账簿，飞快地翻看着，果然在秦晚姝提醒的几个时间点查到了那几个重要的账目。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脸色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满是质疑。

  他转头，瞪向柳清瑶，鼻翼翕动着，眼睛发着红，嘶声质问：“这，这些都是真的吗？”

  方才听秦晚姝说柳家欠了谢家十万两银子时，谢衍之第一反应是不信。

  柳家是什么存在，是南洲第一富商，更是谢家的第二个钱袋子，只有谢府从柳家取钱的份儿，哪有柳家从谢府拿钱的道理？

  及至这会儿看清楚这些账目，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四年，柳家居然从谢家掏走了十万两银子。

  “晋元，你听我解释，这里面有内……”柳清瑶不敢看谢衍之的眼睛，她低头垂眉想挽谢衍之的手臂。

  有内情三个字还没说完，柳清瑶就被谢衍之一个肘击撞开两步远，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上，痛得脸色发白，再也说不出话。

  “二弟，这些账目一清二楚，那账目的背面，还贴着柳家的借条，上面签的可都是二弟妹的名字，你和二弟妹感情这么好，不会认不出她的字迹吧？”秦晚姝闲坐在椅子上，淡淡开口。

  谢衍之当然认得出柳清瑶的笔迹，正是因为认得出，他的反应才会那么大。

  这事是真的，柳清瑶居然背着他从谢府偷偷挖了那么多钱给柳家！

  谢衍之恶狠狠瞪着跌坐在地上的柳清瑶，眼底没有丝毫的怜意和柔情，尽是愤怒和怀疑：“字都是你签的，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晋元！你别冲动！”还是苏氏将柳清瑶扶了起来。

  柳清瑶的发髻散了，紧紧蹙眉捂着胸口，杏眸已经泛出了泪光，看向谢衍之的眼神复杂，痛苦又畏惧。

  秦晚姝冷眼看着这一幕，唇角不由勾起冷笑，刚才还浓情蜜意好不腻歪，这会儿就翻脸无情甚至动手，谢衍之对柳清瑶的情分真的有那么深吗？

  谢平川也满是震撼，劈手从谢衍之手中夺过账本，细细翻看，也火冒三丈。

  气得将账簿砸在苏氏脸上：“混账东西！又是你干的好事！这就是你管的家？居然搞出这么大的窟窿！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当家理事的？难怪家底越来越薄，我偌大的侯府，连老太太的汤药银子都付不起了！”

  啪！

  苏氏的脸被账簿砸出了一道红痕。

  她一把捂住侧脸，想解释什么，可看了看秦晚姝，却又止住了，咬着牙咽下了这层委屈，眼底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秦晚姝默默欣赏着柳清瑶痛得揪紧的眉头和苏氏发红发肿的脸，眼底笑意又愉悦了几分。

  看来，恶鬼们彼此之间也藏有秘密，比如这柳家欠钱一事，谢家父子就完全不知情，瞧起来，应该是苏氏和柳清瑶一起搞的鬼。

  这里面，可能还藏着别的见不得光的秘密。

  欣赏得差不多了，秦晚姝收回目光，再次开口：“我查遍了账簿，柳家至今都没还钱，谢家如今财库空虚，老太太病重急需医治，你们朝我要钱，我可不就只能跟二弟妹要钱？”

  她又看向柳清瑶，眉头微蹙，一副推心置腹模样：“二弟妹，老太太是咱们永宁候府的祖宗，如今她的命都捏在你手里了。

  你若是不能尽快把钱从柳家要回来，老太太就吃不上陆神医的药，这事要是传出去，外人都知道我们侯府苛待长辈，侯府百年的名声体面也都要毁在你手里了！

  外人议论得多了，说不定会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圣上要是知道我们侯府这样，万一迁怒于公爹和二弟，我们永宁候府的前途可就……”

  “还钱！马上让柳家还钱！这十万两银子必须马上还回来！”谢平川不等秦晚姝说完就高声叫嚷。

  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都是他谢家的钱，必须要回来，更重要的是，陆神医平时经常往来于京城官宦之家，这样的消息若是传开，是极有可能会传到圣上耳朵里的。

  圣上极为推崇孝道，他最厌恶不孝之人！

  迎着秦晚姝看似温和实则嘲讽的目光，柳清瑶脸色煞白，一只手捂着胸口，另外一只手死死捏着衣角，声调干涩艰难：“我怎么会让老太太的命和谢家的名声体面前途毁在我一人手里？大嫂放心，这钱我会从柳家要回来的。”

  秦晚姝盯着柳清瑶泛红的眼角，挣白的指节。

  这就扛不住了？

  她不过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而已，柳清瑶就撑不住了？看来，她没她想象的那么强。

  秦晚姝眯起了眼睛，愉悦地笑了：“好，那我就放心了，二弟妹还真是贤惠懂事，难怪二弟一直以来都那么喜爱二弟妹。”

  柳清瑶的身体又是一颤。

  喜爱二字有强调的意味，此刻落在她耳朵里却满是嘲讽，毕竟，刚才谢衍之还当着秦晚姝的面毫不留情把她肘击在地……

  秦晚姝又追问一句：“不过老太太的病不能等……二弟妹准备何时启程回柳家要钱？”

  谢衍之脸色铁青，目光沉沉盯着柳清瑶：“你今天就回柳家要钱！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必须把这十万两银子要回来！”

  “晋元，我……”柳清瑶皱着眉头想要解释什么。

  可谢衍之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猛然打断她：“要不回这十万两银子，我不会听你讲半个字！”

  他又高声叫来了小厮，吩咐了下去：“牵马套车，送二少奶奶回柳家要钱！”

  一系列操作，比秦晚姝预想中还要快速，柳清瑶很快就被谢衍之带了出去。

  而苏氏，也被谢平川脸色阴沉叫了出去。

  慈安院，只剩下秦晚姝一人还守在谢老太太床前。

  她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沉睡的老太太，用拧干水的锦帕一点点细细擦拭着老太太额头，掌心，动作细致温柔。

  红豆从外间跑进来，兴冲冲地跟她汇报情况：“小姐，二少奶奶已经被收拾包袱赶出府了！

  夫人也被老爷大骂了一顿，还被拽去谢家祠堂罚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