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教训刁奴

  翌日卯时。

  谢府偏院。

  秦晚姝在红豆的陪同下进入偏院时，院中已经站满了人，正在议论纷纷。

  “这大少奶奶不是一进门就守了寡吗，怎么突然就掌家了？她管得好吗？”

  “她？管得好才怪呢！大少爷去世以后她都躲在屋子里哭，平日里除了她院中的几位，还有谁见过她？人都认不全，怎么管家？”

  “我看啊，她也就是花架子，瞎胡闹，不过是折腾几日，这掌家权还得乖乖送还夫人手里去！”

  “满口胡咧咧什么！大少奶奶也是你们能随意议论的？”红豆脾气急躁，听到这些气不过，一声厉喝。

  院子里的议论声立刻小了，众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秦晚姝却轻轻按住了红豆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小道，秦晚姝便在众人或惊讶或惊疑或看热闹的目光中稳稳走过，坐上了庭前的椅子。

  墨发高挽，东珠明润，秦晚姝的妆容干净清淡，整个人透出一股温润的气质。

  她上身着一件藕荷色暗纹绫罗交领褙子，内里是月白色素纱中衣，下身是石青色织金百褶马面裙，简素，明净。

  只是似乎温柔简素过了头，没有当家主母的气派和威严。

  众人对这位新上位的当家主母，又多了一份轻视：这么年轻，能管得了家吗？

  秦晚姝无视了这些目光，在椅上端坐，身边站着那位昨日协助她检查嫁妆的袁嬷嬷，手中正拿着那份谢府下人的花名册。

  “小姐，已经卯时了。”袁嬷嬷请示。

  秦晚姝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众人，颔首：“点名。”

  袁嬷嬷便肃声开口，按照名册顺序，一一点名。

  “崔二家的。”

  “到！”

  “王俊家的。”

  “到！”

  “林嬷嬷。”

  “……”无人应答。

  袁嬷嬷便又念了一遍：“林嬷嬷。”

  依旧无人应答。

  方才场上低下去的议论声隐隐又高了起来，众人的目光再次活跃起来，都盯在秦晚姝脸上。

  秦晚姝的脸色却半点也未变，只淡淡吩咐一声：“继续。”

  袁嬷嬷便跳过了这个名字，继续点名。

  等到名单念到一半时，偏院门外才急步匆匆冲进来一个人影，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大少奶奶见谅，老奴昨夜吃了酒睡昏过去了，没料到竟迟了一刻钟，还好没耽误了正事……”

  “哈哈，没想到，头一个撞上来的居然是林嬷嬷。”

  “她素来爱吃酒，一吃就多，睡得昏天黑地，这会儿能爬起来就不错了。”

  “就算是一时迟了，这大少奶奶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林嬷嬷可是谢府有分量的体面人。”

  众人议论得更加激烈，投在秦晚姝脸上的目光炙热。

  秦晚姝终于有了点反应，她看向那位还在喘气的林嬷嬷，唇角含笑：“嬷嬷昨夜吃了酒？”

  “是，大少奶奶，昨夜老奴的儿子儿媳赶来看老奴，老奴一时高兴就多吃了两口，哪想今日就迟了……不过请大少奶奶放心，老奴下次再也不会了。”

  林嬷嬷见秦晚姝对她笑，暗自放了心，也笑着回道。

  “昨日我叮嘱谢管事，今日卯时点名，一律不能迟到，嬷嬷是不是没听到这信儿？”秦晚姝继续笑，还看向一边的谢管事，“还是说，谢管事忘了，竟没把这话交代给嬷嬷？”

  “回大少奶奶，小的是亲口告诉林嬷嬷的，这事绝无遗漏！”谢管事赶紧撇清关系。

  林嬷嬷脸上的笑容有点撑不住了：“大少奶奶，老奴只是睡过头一时迟了……”

  其实根本就不是一时迟了，是她故意迟的，昨夜她也没喝酒，今日她就是故意给这新上任的掌家主母没脸。

  在侯府，得脸的奴才比那不得脸的主子还体面，她就是要让这位寡居四年的大少奶奶知道，想在谢府当家，没那么容易！

  “原来嬷嬷是明知故犯，明知我今日要点名，却故意吃酒迟到，既如此，那便按照规矩来吧。”秦晚姝唇角的浅笑瞬间转冷，沉声下令，“拖下去，打二十棍！”

  “是！”

  两边侍卫早有准备，立刻抓住还没回过神的林嬷嬷，就按在院中间的长凳上，三两下就捆住了手脚。

  众人的议论声嬉笑声戛然而止，场中前所未有的肃静，方才还等着看热闹的下人们，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无人敢再多言一句。

  这这这！

  这是那个看起来温柔文弱的大少奶奶吗？方才明明还在笑，怎么突然就把人按倒捆住要打棍子了？

  那原本瞧着柔润的东珠，怎么突然就泛起了寒光？明明是素白温润的人儿，此刻眉梢眼底尽是凌厉，让人不由生出几分敬意，几分畏惧。

  林嬷嬷更是一头懵，被捆在长凳上时还没反应过来，及至侍卫第一棍砸在她屁股上，疼痛让她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哎呀好疼！秦晚姝，你，你怎么敢……”

  “啪！”

  还不等林嬷嬷嚎完，又是一棍落下！

  林嬷嬷这次是吼出来的：“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打我，你……”

  “啪！啪！”

  接连两棍！

  林嬷嬷痛得直接冒出眼泪，身体在长凳上拼命挣扎，却痛得再也说不了话。

  秦晚姝依旧端坐在堂前椅子上，那张素净的脸上清冷肃杀：“今日是我第一次掌家理事，我知道，你们是瞧着我年轻脸皮薄，不肯把我正经放在眼里，冒出头来故意怠慢。

  那各位就瞧清楚了，这就是我秦晚姝的规矩，明日若再有迟的，便跟她一个下场！”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轻慢的看热闹的目光全都缩了回去，人群中，个个都噤若寒蝉。

  院中，只有林嬷嬷痛苦的哀嚎。

  众人的安静将她的哀嚎声衬得越发大，可随着棍棒不断落下，林嬷嬷的哀嚎声也小了。

  她似乎痛得叫不动了。

  “住手！”打到第十下时，院门口突然又匆匆冲进来一个身影，一边朝院中赶来，一边厉声呵斥。

  “秦晚姝，你可真是肆意妄为！还不赶紧住手！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