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自杀
作者:肉肉必火
苏夏低头打量自己,衣襟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确认衣装得体,没半分不妥。
可服务社里众人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像针似的扎在身上,格外让人不舒服。
负责人递东西时,语气也比往常冷淡了许多,公事公办地开口:“一共一毛八,再加一张副食票。”
苏夏从衣兜里掏出钱和票递过去,接过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酥皮点心,指尖触到纸包的温热。
她回头朝着屋里众人礼貌地点了点头,轻声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圆圆转身出了门。
刚跨出服务社门槛,身后就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字眼零碎地飘进耳朵,分明是在说她。
可苏夏猛地回头时,大伙又都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或低头整理东西,或假装闲聊,那刻意回避的模样,反倒让她心里越发笃定, 他们确实在议论自己。
她满心疑惑,自己这些日子安分守己,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到底是怎么了?
揣着一肚子不解,苏夏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家走,刚拐进家属院的巷子,就看见陈秀芳正从自家门口出来。
瞧见苏夏后,眼睛亮了亮,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 陈秀芳笑着跟她打招呼,目光落在后座的圆圆身上,伸手轻轻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脸蛋,逗了两句,随即神色一敛,拉着苏夏往院里走,“跟你说个要紧事。”
“什么事?” 苏夏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这事八成跟自己有关。
陈秀芳往旁边别家院子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示意:“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屋说。”
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反倒把苏夏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苏夏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口锁好,抱起圆圆,跟着陈秀芳进了屋。
折腾了一上午,她喉咙干得发紧,进屋就倒了三杯温水。
一杯自己端着,一杯递给陈秀芳,另一杯晾在一边,准备给圆圆喝。
可陈秀芳压根没碰水杯,拉着苏夏在炕边坐下,脸上没了笑意,语气凝重地把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长舌妇在背后瞎嚼舌根,说你不安分,背着李团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还把野男人都招到部队来了!”
“……” 苏夏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温热的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她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秀芳,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语气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清明:“怪不得…… 我刚才去服务社买东西,大伙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合着是有人在背后编排我的坏话。”
陈秀芳见她神色依旧平静,急得不行,抓着她的胳膊往前凑了凑:“这事都传开了!院里好些人都在说你背后偷人,你可别忘了,咱们女人的名节比命都重要,何况咱们还是军嫂!
这要是传到组织耳朵里,肯定要被叫去问话,到时候就算没这事,也得被人嚼出闲话来,说不清道不明!”
她心里也纳闷,昨天郑东强回来就跟她说,那个姓周的无赖又来找苏夏麻烦,被李霆川狠狠揍了一顿。
可怎么就传成苏夏乱搞男女关系了?
苏夏自然清楚,这个年代,女人的名节比什么都金贵,尤其是她军嫂的身份,更是容不得半点玷污。
可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在背后这么陷害她?
自从搬到家属院,她向来与人交好,从没跟谁红过脸、结过怨。
周安庆来找麻烦的事,知道的人也没几个啊。
陈秀芳自然不会说她得闲话,郑东强跟李霆川是过命的兄弟,肯定不会乱说话。
苏夏想起昨天在部队门口,确实有几个看热闹的,但她都不认识,唯一熟络些的,也就郑东强和小秋。
小秋只是个年轻的小兵,为人憨厚,更犯不着背后议论李霆川家里的事。
陈秀芳也皱着眉使劲琢磨:“你说会不会是王娇凤那个大嘴巴?她平时最爱东家长西家短地扯老婆舌,可周安庆来找你的事,她也不知道啊?”
苏夏知道,光靠瞎猜根本没用,她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心里有了主意,跟着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对陈秀芳说:“嫂子,不如这样……”
这种时候,被动挨打只会让谣言越传越凶,她必须主动出击,还自己一个清白。
陈秀芳听完,眼睛一亮,当即点头认可。
可随即又忍不住担心:“你这主意是好,可你也得多加小心,那口老井可深着呢!”
“我知道,嫂子放心吧。” 苏夏语气笃定,心里早已盘算妥当。
两人合计好后,陈秀芳便匆匆回了家。
苏夏简单收拾了一下,抱着圆圆出了门,路过隔壁陈秀芳家时,悄悄给她递了个暗号。
家属院中间,有一口年代久远的老井,井里的水甘甜清冽,平时不少人都来这儿打水。
井边有个光滑的大石盘,旁边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柳树,树荫浓密,闲暇时,院里的大妈大婶们总爱聚在这里乘凉聊天,东拉西扯地打发时间。
苏夏抱着圆圆慢慢走过去,把孩子轻轻放在柔软的草地上。
随后,她径直走到井口边,双手紧紧扒着井沿的石沿,身子微微前倾,突然朝着井口方向,带着哭腔大喊一声:“我没法活了啊!”
石盘边上坐着聊天的大妈大婶们,见状顿时炸了锅,纷纷站起身,慌慌张张地冲了过去:“哎呦喂,丫头啊!你这是干啥呢!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都别过来!你们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苏夏红着眼睛,眼眶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一边对着冲过来的众人摆手大喊,一边作势要往井里探身。
大伙吓得连忙刹住脚步,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谁也不敢再往前挪一步,生怕刺激到她。
为首的张大妈急得直跺脚,放缓语气柔声劝说:“孩子啊,到底出啥事儿了?你快跟我们说说,是不是李团欺负你了?还是受了啥天大的委屈?你先从井口边下来,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寻短见啊!”
圆圆看着妈妈坐在井边哭,吓得小脸发白,迈开小短腿赶紧跑过去,紧紧抱住苏夏的胳膊,带着哭腔喊道:“妈妈…… 不要…… 呜呜…… 妈妈……别跳……”
苏夏看着圆圆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哽咽着,却字字清晰地说道:“李大哥待我好得很,他怎么会欺负我!是我命苦啊!做人清清白白,却被人背后嚼舌根,说我背着男人偷人,把野男人招到部队来!”
“我一个军嫂,在家里安安分分带孩子,平时连院门都少出,怎么就成了他们嘴里不安分的女人?就因为昨天有个无赖找上门来,被李大哥教训了一顿,就有人颠倒黑白,编排我的闲话!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吗!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不远处的墙角,陈秀芳偷偷探着头看了一眼,见苏夏哭得情真意切,入戏极深,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可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朝着部队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不好了!出大事了!快来人啊!”
此时,李霆川正和郑东强并肩往外走,准备去训练场。
远远看到陈秀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煞白,两人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李团!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秀芳一把抓住李霆川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结结巴巴地说,“苏夏…… 苏夏她要跳井啊!”
李霆川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心里咯噔一下,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家属院的方向狂奔。
郑东强也是满脸焦急,拽着陈秀芳赶紧跟上,一边跑一边追问:“到底咋回事?好端端的,苏夏咋会想不开要跳井?”
陈秀芳跑得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快速说了一遍:
“还能咋回事!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造谣,说苏夏背地里偷汉子,作风不检点,苏夏知道了,受不了这委屈啊!”
“啥!” 郑东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语气里满是怒火,“谁这么缺德!敢这么编排李团的媳妇!这不是纯粹无事生非、害人吗!”
陈秀芳喘着气说:“我也不知道是谁传的,现在院里都快传遍了……”
她心里暗暗祈祷,苏夏千万要撑住,可别真出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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