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审问林家

  京城南面的一处庄子里，此时林家人正瑟瑟发抖地站在前厅。

  庄子原本只有三五仆人，此刻却被北狄的护卫守得如铁桶一般。

  卫清歌就坐在大厅中央的太师椅上，平静地看着眼前众人。

  林家全数都到齐了，只有姨母死在侯府。

  卫清歌并不担心顺天府敢找麻烦，京中出了如此歹人，竟敢在定北侯府作乱，他们抓不到人，若是攀扯侯府，那便是罪加一等。

  想到周廷儒老谋深算的模样，卫清歌便是放心许多，这人在官场混得久了，自是知道如何趋利避害。

  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林家众人齐齐哆嗦了一下，几个孩子想哭，却被大人死死捂住嘴。

  刚刚卫清歌处置了一个二房对她出言不逊之人，那人此时还在外面的长椅上趴着，生死不明。

  原本林家嚣张，便是仗着沈锦绣与侯府那一点姻亲，如今侯府回来一个铁面无私的卫清歌，他们怎能不害怕？

  “姨母偷盗盐引，已认罪服法，她亦供出了你们为共犯，按律本该将你们一家老小都送去断头台，可毕竟亲戚一场。”

  卫清歌话音刚落，林家众人纷纷跪倒在地。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都是沈锦绣做的啊，我们都听她的！”

  “她说带我们来京中，吃香喝辣，还能享侯府人上人的待遇啊。”

  “都是她做的，与我们无关，王妃明鉴啊！”

  求饶声不绝于耳，卫清歌却只看向一言不发的林景瑞：“看来有人不想说实话，既如此，枕书，递我的帖子入宫，我要见圣上。”

  “林家如此这般，诛九族的大罪还要圣上亲自下旨才好。”

  她说完，林家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还有几个年老的竟是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林景瑞瞪大眼睛，紧紧握着拳头：“你敢诬陷我们？”

  “诬陷？”卫清歌半靠在太师椅上，笑着说道：“姨母亲口供述，签字画押，被盗盐引在你身上搜出，我的亲卫将你们和官盐一并扣住。”

  “人证物证俱在，若是不服，便去地底下找阎王说道说道罢了。”

  她说完便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家族人。

  她知道，其余人不过都是外强中干，如今没了仰仗，自是一盘散沙。

  可这个林景瑞不同，他读过几年书，虽说没考上功名，可这两年在侯府可没少办事。

  他帮周先生看过半年账，帮沈氏管过一年嫁妆铺子，还帮卫铮采买过炼丹炉。

  看他与张裕认识，卫清歌便知他才是林家主事之人。

  看到林景瑞脸色难看，卫清歌轻声说道：“私卖官盐，按律五十斤以上流三千里，今年一年你们便偷走了十万斤的官盐，怕是诛九族也未必够偿还。”

  “况且，盐课司来报，你们为构陷侯府，还在这批官盐中掺了不少砒霜，若是吃死了人，侯府可就背上了人命官司，诛九族怕也不够了。”

  “不，绝对没有砒霜！”

  林景瑞的脸色骤变，马上厉声反驳。

  不等他再说什么，一旁一个四十几岁的汉子狠狠踹了他一脚：“你不是告诉我们，那都是私盐吗？妈的，老子只求财，不害命！”

  其余人也都愤恨地看着林景瑞。

  “王妃，我们不知情啊，都是他去买了私盐，掺和进去，说能多卖钱！”

  “我们每月每人不过一两银子，我们干不出伤天害理的事啊！”

  “我，我尝过，之前掺和的绝对不是砒霜，不然我早死了！”

  林家内部瞬间分崩离析，不少人开始来回埋怨。

  卫清歌却也听出了问题——钱对不上。

  每人每月一两银子，那也不过二百多两，贩卖的私盐加上官盐绝不可能只有这些数目。

  她的目光再度落回到林景瑞身上：“既如此，你们细细交代林景瑞是如何威逼利诱你们倒卖私盐，若你们真无辜，本王妃自会饶你们一命。”

  众人感恩戴德地离开大厅，临走前一个个都怨毒地看向林景瑞。

  林景瑞如芒在背，死死咬着下唇，脸色灰白一片。

  大厅中只剩他一个林家人，他才再度开口：“王妃，算起来我也是你表哥……”

  “住口！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攀扯王妃！”

  枕书怒喝，林景瑞赶紧低下头：“是是，不敢攀扯，我都是听命于三婶，绝非主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请王妃明鉴啊。”

  他重重叩首，此时已想清楚一切。

  张裕便是死在他眼前，他现在多半是颗废子，若非有依仗，必是死路一条，而此时能救他的，就只有眼前之人！

  “王妃，我能说出幕后之人，那人先前是与三婶联络，后因三婶要陪在侯夫人身边，还要时刻关注盐引的位置，那人便联系上我。”

  他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他们拿了盐引的样本，绘制不知多少盐引，三婶还偷了侯爷的墨宝，怕也是要伪造。”

  “我不敢忤逆他们，原本他们一开始是找我大哥的，大哥存了贪心，拿了银子再未与他们联系，才不过一月大哥便失踪了。”

  “我们对外说，大哥是回老家娶妻了，实则尸骨无存啊！有人将大哥的血衣送来侯府，血衣上点名要我来接手，王妃，我真的不得不做，否则便是个死！”

  “他们是谁？”卫清歌问道。

  林景瑞连连摇头：“不知，他们只要我每月去百花巷两次，若是用到我，便会留下字条，写明时间地点，或是交代要做的事。”

  “字条留在哪？”卫清歌继续问道。

  林景瑞忽然咬咬牙：“王妃手眼通天，那些人亦非善类，若我帮王妃找出那人，还请王妃给我换个身份，再许我银子傍身！”

  “大胆！敢与王妃讨价还价！”枕书再度开口。

  林景瑞却一副倔强模样：“林家只我一人知晓如何与对方联系，虽我被抓，但王妃亦可说侯夫人求情放过我们，自有人再与我联系。”

  卫清歌上下打量他，随即笑出声：“既如此，那我现在便放你出去。”

  “待你被贼人追杀致死，我再抓住他的人审一审不就知道了？”

  “枕书，丢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