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落星原的骨头风筝

  杨超举着龟甲地图，在蛛巢里转了三圈也没找到出口。最后是那只哈士奇蜃龙用尾巴扫开一堆骷髅，露出个被蛛网封住的洞口。
  "汪！"蜃龙得意地吐着舌头，口水把地面腐蚀出几个小坑。
  朱小荷往洞口丢了块石头，听着"叮叮当当"的回声："垂直向下，至少百丈深。"
  "那我们怎么......"杨超话没说完，就被蜃龙一脑袋拱下洞口，"啊啊啊…"
  下坠过程中，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左腿突然变透明了，紧接着是右臂。更糟的是，透明化的部位开始不受控制地穿过岩壁，等摔到洞底时。
  他像个被拆散的提线木偶，左腿卡在三丈高的岩缝里，右手挂在钟乳石上，只有躯干和脑袋完好无损地坐在泥浆中。
  阿沅飘下来看到这场景，笑得直打滚："哈哈哈你现在像被熊孩子玩坏的布偶！"
  朱小荷倒是很专业，甩出麻绳把杨超的部件一件件拽回来："月隐咒失控？"
  "好像是情绪激动就会......"杨超尝试把透明化的腿往躯干上按，结果穿过去了，"见鬼！"
  通天闩插在泥里支招："用青玉当媒介。"
  杨超掏出青玉贴在额头，冰凉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所有透明部件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嗖嗖"地回归原位。
  "记住了小子，"通天闩老气横秋地说，"青帝一脉的法术，七分靠玉，三分靠吼。"
  杨超："......要吼什么？"
  "随便！比如…"通天闩突然扯着破锣嗓子嚎起来，"烧鸡翅…我爱吃…"
  岩洞顶部扑棱棱惊起一群蝙蝠。
  地下河比想象中热闹。
  发光水母组成流动的"路灯"，长着人脸的怪鱼时不时跃出水面，有次还撞见两只正在打架的河童，它们用莲藕当武器，打得汁水四溅。
  朱小荷用麻绳编了简易筏子，阿沅负责导航："前面右转！注意头顶倒吊的'亲嘴石'！"
  杨超抬头，看见两片钟乳石几乎贴在一起，确实像在接吻。他正想调侃，突然发现石缝里卡着个东西
  "那是不是......风筝？"
  确切地说，是骨头拼成的风筝。惨白的骨架构成飞鸟形状，每根骨头上都刻满符文。当筏子经过时，骨风筝突然"咔嗒咔嗒"地转动头颅，黑洞洞的眼窝对准杨超。
  "青帝历三七九八年的东西。"朱小荷倒吸冷气，"我爷爷说过，当年陨星坠落时，有先民用凶兽骨占卜......"
  骨风筝突然挣脱岩缝，在暗河上方盘旋三圈，然后箭一般射向某个岔道。
  "跟上去！"通天闩激动得直蹦，"肯定是去落星原的引路标！"
  当筏子被地下河喷出地表时，杨超差点被阳光闪瞎眼。等适应光线后，他看到了落星原的全貌
  环形峡谷像被巨人踩出的脚印，中央凹陷处布满放射状裂纹。最诡异的是那些"裂纹"其实是半透明的晶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骨风筝正悬在晶石阵上方，不断用翅尖轻点某个位置。
  "就是那里！"朱小荷指着晶石阵中心，"龟甲地图标注的......"
  她突然闭嘴，因为地面开始震动。晶石阵中心缓缓升起座石碑，碑上缠着九条锁链，与杨家井底、青芦湖底一模一样的制式。
  更惊人的是碑文内容：
  "青帝座下十二仙君，杨玄误启天门，罚镇此星三千载"
  杨超腿一软："我家祖宗......把天捅漏了？”
  事实证明，守阙人比他们想象的来得快。
  当杨超还在研究碑文时，峡谷上方突然传来破空声。三名白衣修士脚踏飞剑而来，为首女子手持罗盘，冷笑道："果然来了。"
  "是'请君入瓮'阵！"朱小荷拽着杨超就往晶石阵里跳，"这些晶石能干扰灵力！"
  他们刚扑进阵中，女子甩出的捆仙索就撞上晶石，"滋啦"一声冒起青烟。但危机没解除，更多守阙人出现在峡谷边缘，开始布阵封锁出口。
  "现在怎么办？"杨超急得额头冒汗，"我爹说要拖住三日，这才过了一天......"
  骨风筝突然俯冲下来，翅尖划过他手臂。鲜血滴在晶石上的瞬间，整个落星原的晶石同时亮起，在空中投影出复杂星图。
  阿沅惊呼："这是......"
  "青帝的星空锁！"通天闩声音发颤，"小子，快碰那颗最亮的星！"
  杨超伸手的刹那，峡谷突然地动山摇。晶石阵中心裂开巨缝，有东西正破土而出
  不是凶兽，不是陨星。
  是艘青铜战船。
  当看清站在船头的人影时，杨超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老乞丐？！"
  脏兮兮的老头此刻焕然一新，青袍玉冠，腰间挂着九枚铜钱，与钱师弟的不同，这些铜钱上刻的是星辰图案。他身后站着鼻青脸肿的杨铁心和正在嗑瓜子的苏明月。
  "哟，小子。"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的门牙，"搭顺风船不？"
  守阙人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为首女子脸色煞白："星、星官大人？！您不是三百年前就......"
  "就死了？"老乞丐掏掏耳朵，"那现在站这儿的是鬼啊？"
  趁守阙人混乱之际，战船垂下绳梯。杨超刚爬上去，就被母亲塞了满嘴瓜子仁："补补灵气。"
  父亲则拍拍他肩膀："表现不错。"
  只有老乞丐盯着骨风筝若有所思："这东西......"
  风筝突然散架，骨头"噼里啪啦"掉在甲板上，拼成五个大字：
  "天门外有人"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随着老乞丐启动机关，青铜战船发出沉闷轰鸣，缓缓升空。透过船尾的观察窗，杨超看到守阙人正在激活某种巨型法器，九环相套的金轮，每个环上都刻着"封"字。
  "九重封天轮。"老乞丐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守阙人压箱底的宝贝，专克青帝遗物。"
  杨超突然想起什么，掏出青玉："这个能帮上忙吗？"
  玉刚离手，就被老乞丐一巴掌拍回他怀里："收好！现在亮出来，咱们立马变烟花。"
  战船突然剧烈颠簸。窗外，金轮已经升到与船同高，第一道封印光柱正扫过来。
  "抓紧了！"老乞丐冲向操控台，"要穿越云层了！"
  杨超死死抱住柱子，透过舷窗看到令人窒息的美景，船身擦着光柱冲进云海，霞光将整艘船染成金色。阿沅兴奋地贴在窗上，光影在她透明的身体里流转，像盛了一汪彩虹。
  朱小荷突然拽他袖子："看下面！"
  透过云隙，落星原的晶石阵正组成巨大箭头，指向东方某处。而更远处的青芦泽水面，浮现出与晶石阵完全相同的星图倒影。
  "青帝的布置。"通天闩轻声说，"三处遗迹是联动的。"
  杨超突然觉得怀里的青玉发烫，低头发现玉上多了道裂纹，裂纹中渗出星光般的液体，缓缓组成五个小字：
  "天门外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