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车祸

  第一件事情既然与弟弟有关，那么另外两件事情，只可能与父母有关！

  想到这里，陈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对不能意气用事，陷入到网站的陷阱当中。

  也在这时，公寓墙上的裂缝已经消失，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种扭曲时空的异样感。

  他走到书桌前，那里摊开着父亲的日记全本，旁边是那几份从疗养院抢出的陌生手稿。

  “父亲留下的线索肯定不只这些。”陈言翻开日记，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字迹。

  突然，他停在某一页——这页的纸张质地略有不同，边缘有细微的烧灼痕迹。

  这页记录的是父亲创作《生命嫁接》的构思过程。

  但有一段文字被刻意涂抹，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词。

  【……绑定必须自愿……能量交换……代价由我承担……】

  陈言想起在疗养院地下室斩断院长主神经线时看到的幻象。

  父亲在车祸现场，用血绘制符号。

  那个场景，会不会就是第二个时间残影事件？

  想到这里，陈言心中就有了打算，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意识深处那个新获得的“记忆萃取”能力。

  它像一把钥匙，能够打开被锁在物品中的记忆碎片。

  他的目光落在父亲留下的一支旧钢笔上。

  那是陈建国最珍视的书写工具，据说陪伴他完成了大部分早期创作。

  钢笔的笔帽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强烈撞击过。

  陈言拿起钢笔，握在手心，集中精神。

  能力发动。

  恍惚间，视野被血色浸染。

  然后便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剧痛。

  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像碎裂了。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声音，以及各种混乱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传入耳中。

  陈言发现自己，不，是父亲陈建国，被困在变形的驾驶座里。

  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碎裂，外面好似是翻转的世界。

  天空在下方，大地在上方。血从额头的伤口流进眼睛，让一切都蒙上红色滤镜。

  自己似乎是回到了当初出车祸的时候！

  陈言忍着身体传来的剧痛，继续打量着周围。

  副驾驶座上，母亲林薇一动不动。

  她的胸口被变形的金属刺穿，但奇怪的是，没有流血。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光，像即将熄灭的萤火虫。

  “薇……薇……”陈建国艰难地伸出手。

  林薇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此刻充满悲伤和决绝。

  “建国……不要……不要那么做……”她的声音微弱但清晰，“让他们……自由……”

  “我不能……失去你们……”陈建国咳出血沫，用还能动的右手食指蘸着自己的血，开始在扭曲的车门上绘制符号。

  那符号复杂而诡异，由无数重叠的圆环和扭曲的线条组成。

  每画一笔，陈建国就衰老一分，他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皮肤爬上皱纹。

  但同时，林薇胸口的致命伤开始缓慢愈合，刺穿她的金属像被无形的手拔出，掉落在地。

  “生命嫁接……”林薇眼泪流下来，“你会成为网站的养料……每一篇成真的怪谈……都会消耗你的生命能量……”

  “但你们……会活着……”陈建国完成最后一笔，符号亮起幽蓝的光，“以概念的形式……永远活着……”

  “我不接受。”林薇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

  她抓住陈建国正在绘制符号的手，用力之猛，让陈言都能感觉到骨头被捏紧的疼痛。

  “薇薇，你——”

  “我要真正的死亡，而不是成为那个网站的囚徒。”

  林薇眼中闪着泪光，但嘴角却带着解脱的微笑，

  “至于孩子们……建国，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至少要给他们留一条后路。”

  她从脖子上扯下一个吊坠。

  那是她的婚戒，用银链穿着。她将戒指塞进陈建国手中。

  陈建国还想说什么，但林薇的身体开始消散。

  就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擦除，连存在过的痕迹都在淡去。

  “不！薇薇！”

  但妻子已经消失了。

  只剩那枚婚戒，静静躺在陈建国血淋淋的手心。

  记忆碎片到此中断。

  陈言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

  虽然刚刚那一幕只是他依靠钢笔作为媒介，探查父亲过往记忆 。

  但那种真实感，却像是刚刚其经历过一场血淋淋的车祸。

  浑身被挤压的疼痛，父亲失去母亲的痛苦……

  种种情绪挤压在他胸口，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毕竟这些事情，都是他没有什么记忆的过去。

  足足过去了数十个呼吸，陈言这才恢复过来，他的脸上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见陈言似乎恢复了过里，柳雪这才极为关切地问道：

  “陈言，你看到了什么？”

  按理说陈言经历过不少规则怪谈，之前也一向沉稳，怎么会忽然变成这个样子？

  “第二个事件……父亲创作《生命嫁接》的真实场景。”陈言深吸口气，然后将看到的记忆，简明扼要的告诉给柳雪。

  柳雪闻言，这才明白陈言为何会如此失态。

  以及他为什么会与规则怪谈以及网站有如此密切的联系。

  毕竟，陈言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么严格意义来说，陈言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不过却被他父亲陈建国给强行复活了过来。

  而陈言说到最后，重点放在了 的母亲交给父亲的婚戒上。

  “还有母亲的婚戒。”陈言握紧拳头，“她专门留给了父亲，或许会有重要线索。”

  柳雪听到这里，思考片刻道：

  “根据你的描述的，你母亲也知道规则怪谈，她会不会也可能创作了某种怪谈？但她的作品没有发布，而是以‘未完成态’存放着？”

  “毕竟规则怪谈虽然诡异莫测，但都需要为之付出代价，就如同我们获得能力一样，可以施展，但需要为此承担后果。”

  “代价？”陈言呢喃自语。

  母亲既然知道规则怪谈，应该也知道这一点！

  柳雪是点头道：“就我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通常是以创作者的灵魂或存在本身为媒介。”

  “你母亲可能用自己最后的存在，为你和弟弟创造了一层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