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回归

  轰！

  现实世界，城郊废弃疗养院地下。

  柳雪找到了被重重幻象掩盖的入口，找到了那团浸泡在巨大培养槽中的、缝合了数百大脑的肉团。

  这似乎是陈言眼前的那位院长的本体！

  尽管这里是现实世界，似乎与陈言的梦境没有关系。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将随身携带的匕首，狠狠刺入了培养槽下方闪烁着幽光的能源核心。

  晶体破碎的声音。

  梦境中，院长发出凄厉无比的、混合了数百个声音的惨嚎。

  它的意识聚合体瞬间变得不稳定，无数面孔浮现又崩溃，追击的触须寸寸断裂、消散。

  陈言开辟的通道，在这一刻稳定了刹那。

  陈言则是趁此机会，用尽全力的冲入到了通道当中。

  那通道亮起的光，迅速吞噬了他，然后摆脱了院长！

  ……

  疗养院地下。

  能源核心破碎，培养液沸腾，那团巨大的大脑肉团疯狂蠕动。

  表面数百张面孔同时做出痛苦的表情。

  它挣脱了培养槽的束缚，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恐怖的恶臭和精神污染。

  柳雪被那股冲击波震飞，撞在墙上，咳出一口血。

  她挣扎着抬头，看到那肉团伸出无数由神经和血管构成的触手，向她抓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肉团与柳雪之间。

  赫然是从梦境中回归的陈言。

  陈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在从公寓当中，现在却已经在了这地下室中。

  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因为记忆缺失而有些空洞，但右手掌心，全新的、融合了两个笔名特征的烙印，正发出灼目的光芒。

  他五指虚握，立刻将那“原创之刃”紧紧握在手中。

  这是他之前依靠规则怪谈，书写道特殊武器，可以对抗这种“窃取、缝合、篡改”之物的武器。

  肉团似乎感到了威胁，发出尖啸，所有触手调转方向，刺向陈言。

  陈言没有躲闪。

  他眼中映出肉团深处，那根最粗壮、连接着所有大脑、闪烁着污秽光芒的“主神经线”。

  那是院长意识与本体，以及所有被窃取记忆的连接核心。

  他迅速持刀冲了过去，然后手起刀落，猛地劈落下去。

  他的动作简洁，干脆，带着一种斩断宿命般的决绝。

  纯白色的光芒一闪。

  无声无息。

  那根主神经线被齐根斩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庞大的肉团猛地僵住，然后如同被推倒的积木，轰然瓦解。

  恶臭弥漫，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压迫感，消失了。

  陈言脱力地单膝跪地，用刀刃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

  斩断那根线，仿佛也用掉了他大半的力气。

  “陈言！”柳雪踉跄着跑过来扶住他。

  陈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的目光落在肉团原本所在位置的后方，那里有一个金属柜子，因为刚才的震动，柜门弹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正是父亲陈建国日记的全本，以及几份字迹不同、但都透着绝望的陌生手稿。

  他强撑着站起，在疗养院结构因为核心被毁而开始崩塌的轰鸣声中。

  他朝着那里冲过去，将那些日记和手稿全部抢出，抱在怀里。

  “走！”

  两人相互搀扶，沿着疗养院的出口逃离。

  随着院长被抹杀，这里已经成为了是非之地！

  甚至老旧的疗养院还可能就此崩溃，必须尽快离开。

  不过这些日记和手稿，明显是父亲陈建国留给自己的。对自己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必须一起带走。

  而在他与柳雪逃离到院子之外时，疗养院轰然振动起来，好似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之后，院子里的承重柱断裂、天花板塌陷，在那种震动中，轰然倒塌了。

  而在冲出冲出疗养院后，两人身后裂开传来沉闷的倒塌声，尘土冲天而起。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有些心有余悸。

  若是逃离晚了一步，今日必然会被埋在里面！

  ……

  回到公寓时，天已蒙蒙亮。

  陈言和柳雪都疲惫不堪，身上沾满尘土和污迹。

  但陈言怀里的日记和手稿，完好无损，透着一股子斑驳岁月的痕迹。

  两人顾不上休息，陈言立刻打开电脑，登录“都市暗面”网站。

  网站首页，作者排名依然高悬：

  1. 佚名

  2. 夜语

  但在他个人作品列表里，那篇记录了他与记忆窃贼交锋、最终获得《记忆萃取》笔记的《记忆窃贼》文章，已经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他感到一种新的“稳固感”在意识深处生成。

  “记忆巩固”的被动技能，开始真正生效，减缓着记忆的磨损。

  尤其是对抗着那种被网站“固定”的沉重感。

  虽然失去的三岁前记忆无法找回，但至少，遗忘的速度被大大降低了。

  他看向柳雪，两人眼中都是凝重。

  三十天。

  父亲的日记全本就在手中，答案或许就在里面。

  而网站施加的倒计时，已经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他的头顶。

  双生之子，九大轮回怪谈，管理员级创作，抹除存在的威胁……

  不论是那一个威胁，都让陈言心情沉重，根本马虎不得，一个不慎，就是最终陨落的结果。

  好在父亲应该会对自己有一些帮助!

  所以，陈言深吸口气后，就迅速翻开父亲日记的扉页。

  上面是陈建国有力的字迹。

  【当你看到这本日记时，说明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要相信网站，不要成为管理员……】

  这样的警告，与他之前接触到父亲记忆中的情况一样！

  显然所谓的管理员，绝对不是一件简单而安全的事情。

  不过，下次管理员的更替，是在三十天后，时间越来越紧了！

  而后陈言继续翻阅父亲的笔记。

  这笔记并非是一成不变，而像是有这某种规则，在不断变化。

  细看之下，日记上面的文字变化，主要是网站候选者的人，又多了一人。

  算上他自己，已经有八个人有成为管理员的资格！

  另外，日记又特别强调了一次。

  创作出“管理员级”怪谈的人，如果拒绝继任成为新的管理员，将被网站抹除所有存在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