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踪迹

  陈言站在楼梯口，向下望去。深处有微光，还有黏稠的水声，像是无数张嘴在低声呓语。

  他知道这是梦境，但又感觉过于真实。

  掌心在发烫，“夜语”与“沉默者”的烙印在皮肤下微微脉动，提醒他这不只是梦。

  这是书写的结果。

  “我希望得到指向弟弟陈夜下落的有效线索”

  ——梦境就是线索。

  陈言更加笃定这一点。

  然后缓步踏入楼梯。

  旋转向下，仿佛永无止境。

  墙壁逐渐从混凝土变成某种生物组织般的质地，空气越来越浑浊。

  终于，楼梯到底，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陈言第一眼以为自己看到了倒悬的森林，然后意识到那是无数大脑。

  成千上万的大脑，大小不一，悬浮在半透明的营养液中，由错综复杂的神经束和血管连接，形成一个庞大、缓慢蠕动的聚合体。

  每个大脑表面都浮现着微光闪烁的画面——记忆片段。

  欢笑的脸、哭泣的眼、燃烧的房屋、宁静的海滩、破碎的誓言、实现的梦想……数百人一生的记忆在此流淌、混合。

  【好像是“记忆萃取器”】

  陈言不认识这些东西，但或许因为这里是梦境。

  所以只是看着这些装置，他脑子中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解释。

  然后他就直接理解的了。

  而在这聚合体中央，一个由神经束编织成的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破旧的白大褂，头骨透明，里面不是大脑，而是与整个萃取器相连的神经束网络。

  他的脸年轻与衰老的特征同时存在，像是不同年龄的面孔叠加在一起，眼睛是纯粹的乳白色，没有瞳孔。

  【前疗养院院长，现在的集体意识聚合体。】

  脑海中再次冒出提示

  陈言一颗心顿时紧张起来，预感到了一抹莫名的危险。

  似乎这里怪异的景象，都与这个院长有关！

  “陈夜……的哥哥？”

  院长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整个空间在共鸣，数百个声音叠在一起，男女老少，说着同一句话，

  “意外。但……欢迎。”

  陈言发现自己无法移动，无形的力量禁锢了他。

  “你身上有‘书写’的味道，还有陈夜的印记。”

  院长从王座上飘浮起来，透明头骨内的神经束兴奋地闪烁，

  “多么美妙的巧合。我一直在研究记忆与现实的交互界面，陈夜是我见过最独特的样本，而你……你继承了他的能力，还带来了新的变数，有趣。”

  “陈夜在哪里？”陈言冷冷的盯着这位院长。

  果然，这位院长对陈夜很了解，从他这里必然可以得到弟弟的线索。

  “在这里，也不在这里。”院长笑了笑，然后张开双臂，示意整个萃取器，

  “他的记忆是我最珍贵的收藏之一，尤其是关于‘书写’本质的部分。但我无法完全破解——他设置了保护，需要两个笔名同时触碰。而你，你恰好有‘夜语’，还有新生的‘沉默者’。”

  院长一步步走了过来，乳白色的眼睛“看”着陈言，

  “把你的记忆给我，我会让你与弟弟在意识中团聚。我们会一起研究现实的本质，超越人类的局限，成为——”

  “成为什么？全知全能的神？”

  陈言脑海中莫名冒出这一句话。

  然后就被他说了出来，“看看你自己，你已经疯了，根本不是所谓的神！”

  院长的脸扭曲了，数百个声音同时尖叫：

  “疯？是升华！人类记忆是碎片，我将其整合，人类生命是短暂，我将其延续，人类认知是局限，我将其打破！我是进化，是未来！”

  无数触手从萃取器中射出，每根触手末端都有一只眼睛，如洪流冲向陈言。

  陈言不知道这里是梦境，还是现世，疑惑这两者都不是。

  但直觉告诉他，若是自己在这里死去了，那么就算是在现世当中，自己一样也会暴毙！

  于是，陈言不敢大意，他迅速地抬起手，掌心烙印灼热，催动了特殊的技能，安全屋。

  “编织安全领域！”

  随着陈言催动干安全屋，一阵阵光芒闪烁，化作一个半透明的护罩将陈言包裹。

  那些触手撞击在护罩上，发出嗡鸣之声，激起水波搬的涟漪。

  护罩内的陈言并未受到影响，但是这安全领域并不能坚持多久！

  一招没有拿下陈言，院长极为狂妄的盯着陈言，

  “这是我的领域，我的规则！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一时间，在那密密麻麻的出手袭击下，护罩开始出现裂痕。

  陈言知道不能硬抗，他必须在被吞噬前找到弟弟的记忆保险箱，找到脱身的方法。

  他的目光扫过萃取器，注意到中央偏右的位置，有一团被暗金色光线包裹的区域。

  当即，他立刻创造三个与本体一样的幻影。

  三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幻影出现后，立刻与他一起在不同方向，向萃取器冲去。

  院长见此，眉头顿时一皱，在这梦境当中，在真假难辨，一起都混杂在一起，他只能将触手分散追击。

  陈言见此，立刻看到了机会，当即控制液体流动，形成一面面水墙，阻挠那些出手的前进。

  在陈言这番努力下，很快，他就抵达了金色区域外围。

  这里有一个明显的边界，像是玻璃罩子罩住了内部。

  罩子内，一个朴素的金属保险箱悬浮着，表面有这两个问题凹陷。

  凹陷处显然需要第二个笔名。

  陈言将右手按在空缺处，“沉默者”的烙印亮起。

  保险箱发出“咔哒”声，但没有打开。

  显然，还需要“夜语”同时触碰。

  陈言不再犹豫，立刻重新将另一个笔名也催动起来。

  在这个萃取器既然需要 自己和弟弟的双重笔名才能打开，其中必然有几位重要的线索，而且是与他们有关的线索。

  这个东西必须尽快打开！

  而在陈言催动了两个笔名之后，那紧闭的保险箱顿时打开了。

  打开之后，陈言立刻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多出了一股特殊的记忆。

  那好像是佚名的记忆！

  陈言心头一震，有些错愕，也有些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