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蚕茧

  随着陈言握紧了笔记，一道道这些行人的幻影，立刻从笔记本中浮现，然后朝着那些冲上来的行人而去。

  双方都是没有什么意识的村子爱。

  不断接触碰撞，不过行人的数量明显更多，占据着很大的优势。

  “引开它们！”陈言也没打算和它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制造了上百个幻影后，就让这些幻影拖住行人，如同阻止疯狂的粉丝上前的保安。

  给陈言创造了一条通过这里的通道。

  只是走到半路，路面忽然如橡胶一般被重塑，形成了一堵堵黑漆漆的高墙，阻止他继续通行。

  陈言试图换个方向继续深入。

  然而不论是他去到什么方向，那路面总是迅速起伏，形成阻止他继续深入的高墙。

  那虽然是高墙，但陈言已经让幻境朝着高墙冲去，试图冲垮高墙。

  结果刚与高墙接触，就迅速被黑漆漆的沥青吞入其中，再无踪迹。

  陈言不敢大意，连忙环顾四周，然后迅速看向了道路两旁的下水道井盖。

  他能感觉到充沛地下水在流动！

  当即，陈言微闭着眼睛，操控者地下水汹涌冲出！

  哗啦啦！

  地面震动。下水道井盖被湍急的水流冲开，巨大的水柱从多个井口冲天而起，不仅仅有干净的自来水，还有许多混合着城市污垢的暗色水流。

  这些水流在陈言的引导下，如同一道道粗壮的水柱，想迅速冲击着沥青路面形成高墙。

  水与沥青碰撞，发出嘶嘶声响，腾起白色蒸汽，弥漫在空气中。

  沥青路面的高墙在源源不断的高压水流冲击下，迅速开始溶解。

  高墙被冲垮，陈言趁机向前冲，但刚跑出几步，路面再次软化。

  这次范围更大，整条街都在融化，变成黑色的、黏稠的沼泽。

  无数只手从沼泽中伸出，抓向他的脚，他的腿，要将他拖入街道的记忆深处。

  太多了。

  控制地下水的能力消耗巨大，他感到精神力迅速流失。

  必须一次解决。

  陈言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地，不是控制已有的水，而是召唤更深层的东西，地下河的蓄水层。

  地面剧烈震动，裂缝像蜘蛛网般蔓延。

  然后，巨大的水龙冲破路面，不是从井口，而是直接从沥青中炸开。

  黑色的街道被白色的水淹没，所有沥青高墙在洪流中消散。

  水退去后，街道恢复正常，只是湿漉漉的，像刚下过暴雨。

  陈言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精神力几乎耗尽，头痛欲裂。但他不能停下，图书馆还有三公里。

  他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前进。

  不久后，浑身湿透的陈言终于看到了市中心图书馆的建筑轮廓。

  图书馆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陈言打开手机手电筒，走进大厅。

  借阅处没有人，安检门敞开着，地上的图书车装满待上架的书。一切都保持着工作突然中断的状态。

  他径直走向地下室。那里原本是废弃的电子阅览室，此前他在那里找到了童年照片和老电脑。

  但这次，地下室入口不同了。

  原本普通的楼梯变成向下旋转的螺旋阶梯，阶梯没有扶手，直接镶嵌在岩壁中，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岩壁本身在发光，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像是某种生物组织的内壁。

  阶梯边缘，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纵横交错，像是蜘蛛网，又像是……茧丝。

  陈言试探性地触碰一根丝线。指尖接触的瞬间，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陌生的片段。

  一个家庭主妇在厨房做早餐，哼着歌，然后突然困倦，倒在桌边，丝线从她口鼻中冒出，包裹她，将她固定在原地。

  茧丝在抽取她的记忆：关于孩子的毕业典礼，关于丈夫的早餐偏好，关于阳台那盆快要开花的茉莉……

  陈言猛地抽回手。茧丝轻柔地飘动，没有攻击他，像是在邀请。

  他踏上螺旋阶梯。

  向下。

  不断向下。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旋转向下的白色通道。

  陈言数着自己的步伐，数到一千时，终于看到下方出现亮光。

  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茧。

  茧的大小相当于一栋三层小楼，表面流动着柔和的光芒。

  细看之下，那些光芒实际上是无数细小的文字在流动、旋转、重组。

  陈言眯起眼睛辨认，看到的全是“都市暗面”网站上的文章标题和片段：

  ……

  以及最新的，《茧中之城》。

  所有文章，所有怪谈，都在这里，在这个茧的表面流动、编织。

  茧本身在缓慢搏动，像是巨大心脏的跳动，每搏动一次，就有新的文字从虚空中浮现，加入流动的文字河。

  陈言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他的掌心烫得几乎要燃烧，“夜语”两个字像是要脱离皮肤飞出去。

  他的所有作品，所有变成现实的怪谈，都在这里，成为茧的一部分。

  茧在呼唤他。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的意识共鸣，像深海中的鲸歌，低频而古老。

  来。

  触碰。

  理解。

  回归。

  陈言一步步走向光茧。

  地下空间没有其他东西，只有茧和通向茧的路径。

  他脚下的地面柔软而有弹性，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组织上。

  距离茧还有十米时，茧的表面伸出一根光丝，纤细如发，飘向陈言。

  光丝轻轻触碰他的额头。

  瞬间，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城市的三维模型，每栋建筑，每条街道，每个房间。

  三百二十万居民，每个人都被茧丝连接，在沉睡中提供记忆和情感作为养分。

  光丝收回。

  茧的表面打开一个入口，没有门，只是一个柔和的光洞，边缘流淌着文字。

  进去。

  里面有你寻找的所有答案。

  这光茧在呼唤着自己？

  陈言皱了皱眉。

  这光茧似乎是陷阱。

  但他没有选择。整座城市被困，想要调查清楚真相，就必须进去一探究竟。

  想到这里，陈言深吸一口气，踏入光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