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途中匪患！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腰杆都挺直了些。

  对，都怪江小川！

  要不是他非要在这过夜，自己能被狼追？

  还差点被咬死！

  江小川一直没说话，冷冷看着他表演。

  等他嚷完了，才往前走了一步。

  “说完了？”

  江明海被他眼神一扫，心里有点虚，但嘴上还硬。

  “说完了咋的？你还想打人？”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江明海被抽得一个趔趄，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他捂着脸，懵了。

  “你…你敢打我？”

  江小川甩了甩手，语气冰得像腊月河里的石头。

  “打你？老子还想抽死你！”

  “守夜偷吃，把狼招来，差点害死所有人！”

  “你还有脸在这喷粪？”

  他往前一步，逼视着江明海。

  “怪我选地方？”

  “这趟路，你走过？你知道前面多远有村子？”

  “天黑赶路，摔死你事小，丢了牛羊，你担得起？”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还他妈有脸叫？”

  江明海被他骂得脸上青红交加，又羞又恼，眼泪都出来了。

  “我…我是你弟弟！”

  “你就这么对我？”

  “让外人看笑话，你脸上有光？”

  他还想拿血缘说事。

  江小川嗤笑一声，眼里全是嘲讽。

  “弟弟？”

  “吸我血，扒我皮的弟弟？”

  “从小让我当牛做马，差点冻死饿死的弟弟？”

  “还是签了字据按了手印，现在想赖账的弟弟？”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一步。

  江明海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说不出话。

  江小川停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提了起来。

  “大家伙听清楚了！”

  “我江小川，早就跟老江家分家了！”

  “白纸黑字，队长作证！”

  “他江明海，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同村的陌生人！”

  “算个嘚儿！”

  这话掷地有声，在夜里传得老远。

  队员们听得解气，纷纷点头。

  “就是，分家了还来攀亲戚，不要脸！”

  “差点害死大伙，还有理了？”

  “这种累赘，就不该带！”

  江明海被唾沫星子淹着，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他嗷一嗓子，哭了出来。

  “我错了…二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别赶我走…”

  “我保证听话，再也不惹事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再嘴硬，真得被扔在这野地里。

  江小川冷冷看着他。

  “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这趟差事，你别去了，现在就滚回去。”

  “工分没有，奖励没有，那五块钱也白搭。”

  “自个儿走回去，喂不喂狼，看你自己造化。”

  他说完，转身就走，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江明海真慌了。

  走回去？

  这黑灯瞎火，荒郊野岭的，还有狼…

  而且字据都签了，全村都知道他要跟队护送。

  现在灰溜溜回去，脸往哪搁？

  工分没了，五块钱路费也白花了。

  他爹妈能生吃了他。

  他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抱住江小川的腿。

  “二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你别赶我走…我走不回去啊…”

  “我保证，我发誓，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

  “你别扔下我，饶了我这次吧。”

  江小川甩开他，眼神冷淡。

  “饶你？凭什么？”

  “就凭你差点害死大伙？”

  江明海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我混账，我不是人…二哥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我保证，往后你指东我不往西，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这趟让我去吧，求你了…”

  他哭得凄惨，额头都磕红了。

  可周围没人同情。

  徐二虎啐了一口，满脸不忿。

  “现在知道怂了？早干啥去了？”

  陈大壮也摇头，苦口婆心开口。

  “明海，不是大家不容你，是你太能惹事。”

  江小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厌烦，但也没真想把他赶回去。

  不是心软，是嫌麻烦。

  真让他自己回去，路上出点事，还得扯皮。

  他沉吟片刻，冷声道。

  “想去也行。”

  “工分扣一半，算你长记性。”

  “路上再惹事，那就立马给老子滚蛋。”

  江明海一听，脸都白了。

  扣一半工分？

  那这趟不是白干了？

  他张了张嘴，想讨价还价。

  可对上江小川那双冰冷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没得选。

  不去，啥都没有。

  去，好歹还能剩点。

  他咬牙，重重磕了个头。

  “我认…我认罚…”

  “谢谢二哥…”

  江小川不再看他，对众人道。

  “收拾收拾，血迹埋了，狼尸收拾出来，明天带走。”

  “皮子能卖钱，肉腌了路上吃。”

  “陈大壮，今晚你看着他，别让他再乱跑。”

  陈大壮应了一声，把江明海从地上扯起来。

  江明海垂着头，一声不吭，眼里却藏着怨毒。

  扣他工分，让他丢这么大脸…

  江小川，你等着！

  这事没完！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队伍就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狼尸被剥了皮，肉切成条，用盐简单腌了，包好驮在马背上。

  皮子卷起来，捆扎实，也是笔小收入。

  江明海蔫头耷脑地爬上徐二虎的马，不敢再吭声。

  徐二虎也没给他好脸色，马鞭一甩，走得飞快。

  江小川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他活动了一下，翻身上马。

  “出发。”

  队伍继续向北，沿着土路，朝着山峦深处行进。

  路越来越陡，林子越来越密。

  好在没再遇上狼群，只是偶尔有野猪在远处林子里哼哧，听见人声就跑了。

  江明海老实了不少，跟在徐二虎马后，闷头赶路，不敢再作妖。

  只是偶尔看向江小川背影的眼神，还是带着不甘。

  一路跋涉。

  又走了三天，山势渐缓，远处出现了营房的轮廓。

  土墙上刷着标语，门口有哨兵站岗，背着枪，挺得笔直。

  “到了，前面就是驻地。”

  江小川勒住马，对身后道。

  队员们精神一振，赶着牛羊加快脚步。

  哨兵远远看见他们，举起手示意停下。

  “站住，干什么的？”

  声音洪亮，带着警惕。

  江小川下马，走上前，冲着哨兵敬了个不算标准的礼。

  “同志，我们是姜水村的，给部队送慰问物资。”

  他从怀里掏出公社开的证明信，递过去。

  哨兵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队伍和牛羊，脸色缓和下来。

  “等一下，我去报告。”

  他转身跑进营房。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军装、国字脸的中年汉子大步走出来，肩膀上的红领章很显眼。

  哨兵跟在他身后，介绍道。

  “连长，就是他们。”

  朱正龙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江小川和后面的队伍，最后落在那些牛羊上。

  牛羊被赶了一路，有些瘦，但精神头还行，数量也对得上。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伸手和江小川握了握。

  “辛苦了，同志们。”

  “一路不好走吧？”

  江小川也笑了笑，语气很是客气。

  “报告首长，还行，任务要紧。”

  朱正龙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开口道。

  “不用叫首长，我叫朱正龙，是这儿的连长。”

  “你们队长胡春生跟我打过招呼，说这次带队的是个能耐人。”

  “看来没说错。”

  他目光扫过江小川手臂上结痂的伤口，又看了看后面队员虽然疲惫但精神不错的状态，眼里露出赞许。

  这一路两百多里山路，能把牛羊全须全尾送到，不容易。

  “放行，带同志们去后面空地，把牲口安顿好。”

  朱正龙招呼一声，几个战士跑过来，帮着赶牛羊进营地旁边的圈舍。

  队员们也下了马，活动着僵硬的腿脚。

  江明海缩在后面，偷偷打量着营地，眼里又是好奇又是羡慕。

  这年头，军人地位高，吃公粮，是最光荣的职业。

  他要是能当兵就好了…

  可惜他家成分虽然没问题，但他自个儿体格不够，验不上。

  朱子龙又看向江小川。

  “小同志，跟我来一下，办个交接。”

  江小川叫上徐二虎，跟着朱正龙往营房里走。

  营房是土坯房，但收拾得干净整齐，墙上贴着地图和标语。

  来到一间屋子，朱正龙让文书拿来册子，开始清点。

  牛羊数量，公母，大小，一一核对。

  “没问题，数目都对。”

  朱正龙合上册子，脸上笑意更浓。

  “你们村这次任务完成得好，我代表部队，谢谢你们。”

  江小川摆摆手，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

  “应该的。”

  朱正龙让文书去开收据，自己倒了三碗水，递给江小川他们。

  “路上没遇到啥麻烦吧？”

  江小川喝了口水，简单说了下遇到狼群的事。

  朱正龙听完，眉头一皱。

  “狼群？这年头，山里是不太平。”

  “你们能全须全尾地把牲口送来，不容易。”

  他沉吟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清单。

  “这是公社托我们转交给你们村的物资。”

  “一批旧军大衣，五十件。还有一批劳保手套、胶鞋。”

  “算是感谢你们村这次出人出力。”

  江小川接过清单看了看，心里有数。

  这年头，旧军大衣可是好东西，厚实暖和，比自家棉袄强多了。

  劳保手套和胶鞋也是紧俏货。

  “谢谢首长…谢谢朱连长。”

  朱正龙摆摆手。

  “别客气，军民一家亲嘛。”

  “不过…”

  他顿了顿，脸色严肃了些。

  “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们。”

  “回去路上得小心点。”

  “最近这片，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