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日卜一卦,今天你有灾祸!
作者:黑大帅
一家子也顾不上看热闹的邻居了,急匆匆就要往队长家去。
刚走到院门口,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正是队长胡春生。
胡春生背着手,脸上还带着点笑意,看见老江家三口这狼狈样,愣了一下。
“哟,这是咋了?一大早的,慌慌张张的。”
“我正说来找你们呢,咋的,这是要出门啊?先别急,听我说完再出门!”
“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他走到近前,笑呵呵地拍了拍江大勇的肩膀。
“昨儿个是我不对,说话重了点,你们别往心里去。”
“公社那边刚才来人了,说你们家昨天半夜就把人给送过去了!”
“这名额总算是顶上了,之前咱们村,就差你们一家,如今总算是齐全了!”
胡春生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翻。
“公社那边记下了,人已经到工地了。”
“这下你们可算是给队里解决了个大难题!”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显然是松了口气。
王秀芹听着这话,脑子嗡的一声。
她急声道:“队长,去的是谁啊?不是江小川吗?我们报的人,是江小川啊!”
胡春生脸上的笑容一收,皱眉看着他们。
“什么江小川?人家公社来的人说得清清楚楚,签错字了。”
他掏出个小本子,翻了翻。
“喏,这儿记着呢,你们家老大,江明涛。”
“人家那边还有手印呢,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这话像是一道雷,劈在了老江家三口人头上。
江大勇脸都白了。
王秀芹腿一软,又要往下瘫,被江明海勉强扶住。
江明海也慌了,声音发颤。
“队长,这不对啊,怎么会是大哥…”
“明明应该是江小川去的!”
胡春生收起本子,脸色严肃起来。
“白纸黑字,手印都按了,还能有错?”
“公社的人说了,接人的时候就是江明涛,麻袋里装的就是他。”
“你们家自己送去的人,现在还想不认账?”
王秀芹急疯了,扑上去就要扯胡春生。
“不行啊队长,得把老大叫回来!”
“他身子骨弱,去不了水库啊!”
“让江小川去顶,本来就是该他去的!”
江大勇也闷声道:“对,让江小川去换。”
胡春生被他们缠得烦了,一把甩开王秀芹的手,脸色沉了下来。
“胡闹,你们当这是过家家呢?”
“什么叫回来?人都送到工地上了,手续都办完了,还有换回来的份儿?”
“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你们老江家的名额,你们不顶谁顶?”
他瞪着老江家三口,语气严厉。
“这水库名额,本来就是你们老江家的!”
“当初分派的时候,我就说得清清楚楚,每家出一个劳力。”
“你们家拖了这么久,现在人送上去了,你们还闹?”
“我看你们是痴心妄想!”
王秀芹哭喊着:“那也不能让我家老大去啊,他身体不行…”
胡春生冷笑一声,眼神扫过面前胡搅蛮缠的一家子。
“身体不行?那你们家谁行?”
他目光扫过江大勇和江明海。
“我告诉你们,这名额定了就是定了,改不了!”
“要么,你们就让你们家老三去换,自己去公社说,看人家理不理你们!”
“要么,就别在这儿跟我闹!”
他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我还有事儿,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儿扯皮!”
江明海听到这话,脸色一变,赶紧往后缩了缩。
去水库换大哥?开什么玩笑!
那水库工地是人待的地方吗?累死累活不说,听说饭都吃不饱。
大哥去了就去了,他可不能去!
他连忙拉住王秀芹,低声道:“妈,别闹了…”
王秀芹转头看他,眼里带着泪。
“老三,你大哥他…”
江明海打断她,语气急促。
“妈,爸,队长说得对,这事儿…这事儿定了就改不了了。”
“大哥…大哥身子是弱了点,可…可去了也能锻炼锻炼不是?”
“再说了,现在家里这情况…东西都没了,咱得先顾着眼前啊!”
王秀芹猛地转头,死死瞪着他。
“你说啥?你大哥都去了,你还说风凉话?”
江明海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下去。
“我…我不是那意思…”
“我是说,现在闹也没用,不如…不如先想办法把家里东西找回来…”
“大哥那边…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他说得含糊,但意思很明显。
死道友不死贫道。
大哥已经栽了,他可不能跟着往里跳。
王秀芹看着小儿子这副样子,再看看空空如也的家,还有不知所踪的大儿子,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知道,这事儿没指望了。
人送过去了,手印按了,公社都记档了。
再闹,真把队长得罪了,以后工分、分粮、啥好事都轮不上老江家。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无声地流眼泪。
胡春生见他们消停了,这才缓了缓语气。
“行了,既然人已经去了,就好好干。”
“水库是大事,公社虽说明面上没补贴,但也记得你们的好,干好了说不定还能评个先进。”
“你们家这也算给村里解决问题了,以后有啥困难,村里也会考虑。”
他说着场面话,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你们家进贼的事儿,自己去公社报案吧。”
“我这儿还得去别家通知修水库的事,没工夫管。”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院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们还没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哟,原来是明涛去了啊。”
“这下好了,老江家总算有人顶上了。”
“活该,让他们当初算计川子。”
江明海脸上挂不住,赶紧把王秀芹搀起来,低声道:“妈,先回屋吧。”
一家三口回到空荡荡的堂屋,心如死灰。
......
老江家还是去公社报了案。
可这年头,没监控没指纹的,现场连个像样的脚印都没留下,东西又一样不剩,查都没法查。
公社的公安来看了一圈,问了问情况,最后也只能登记一下,让等消息。
这一等,就没了下文。
王秀芹不甘心,又跑去闹了几次,每次都被不咸不淡地打发回来。
至于水库那边,听说江明涛刚到工地就醒了,发现自己被捆着送到了这鬼地方,又哭又闹,还想跑。
结果被工地上管事的逮住,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关了两天禁闭,饿得前胸贴后背。
后来学乖了,不敢再闹,只能咬牙干活。
那地方活重,吃得差,没几天人就瘦脱了形,听说还病了一场。
消息传回村里,王秀芹心疼得直掉眼泪,可一点办法没有。
人送过去了,手印按了,公社记了档,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江小川这边,日子是越过越美。
金羽的伤彻底好了,翅膀一扇,能蹿上老高的树梢。
这雕通人性,认了江小川当主人,听话得很。
江小川给它做了个更精致的皮绊子,平时就站在他肩头或者院里枣树上,一双锐眼扫来扫去,威风凛凛。
村里小孩见了又怕又爱,远远围着看,不敢靠近。
进山打猎带上金羽,简直如虎添翼。
金羽眼睛尖,飞得高,老远就能发现猎物踪迹。
兔子、山鸡、獾子,甚至躲在灌木丛里的野兔,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它发现了,就在空中盘旋示警,江小川顺着方向摸过去,十有八九能有收获。
有时候江小川在院子里忙活,金羽自个儿闲着,还会扑棱着翅膀进山溜达一圈。
回来时爪子上说不定就抓着一只肥硕的野兔或者山鸡,扔在江小川脚边。
然后昂着脑袋,一副等夸奖的样子。
江小川也不吝啬,新鲜的肉管够,偶尔还喂点灵泉水。
金羽被他养得毛色油亮,精神头十足,比当初在山上时还威猛几分。
靠着金羽和一手好枪法,江小川隔三差五就能往家里添点野味。
吃不完的,就拿到村口跟人换点盐、针头线脑,或者干脆卖给收山货的贩子。
手里渐渐宽裕起来。
他在院里垒了个小灶,时不时炖点肉,香味飘出老远。
村里人提起江小川,都说这小子是浪子回头,不,是麻雀变凤凰,有本事了。
“瞧瞧人家川子,分家才多久,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那雕神了,跟能听懂人话似的。”
“老江家真是瞎了眼,把这么个能干的儿子赶出去。”
老江家那边,日子就难过了。
家里被搬空,年底分粮的工分本子也没了,眼看着入冬,连床厚被子都没有。
王秀芹急得嘴上起泡,天天在家里骂,骂贼,骂江小川,骂老天不开眼。
可骂归骂,一点用没有。
她偶尔在村里碰上江小川,看着他肩头神气的金羽,还有他明显圆润了些的脸庞,心里就跟刀子割似的。
有几次忍不住,当着人面就咒骂起来。
“丧良心的东西,迟早遭报应!”
“吃独食,烂肠子!”
江小川听见了,也不生气,只是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然后抬手,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
“哎哟,我说我这耳朵怎么痒痒的,原来是我的亲娘念叨我呢!”
“我看您这肝火,可又旺了啊,再这么气下去,胸口那块东西,怕是要长大了。”
“要不,我再给您算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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