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147.逢春
作者:邓清歌
“那是因为,”玥真语滞,说道,“因为阿耶可能要从新阿姨那里抱来一两个弟弟妹妹了。”
“弟弟妹妹?”令月不解,“弟弟妹妹不是阿娘就会生吗?为什么要去别的阿姨那里抱?”
“昀曙不就是崔姨生的?”玥真笑问道。
也是哎,令月没了话说,但是为什么阿耶定要从新阿姨那里抱来弟弟妹妹,却还是没有答案。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但是她不懂归不懂,这个问题,玥真也不知如何向她解释。
时间,总是缓缓而过,问题总是随着长大而想明白。
总是这样。
令月眨眨眼睛,忽然说道:“阿娘,上次济阳叔祖和我说过一件事。”
“什么事?”玥真奇道,难道又有什么八卦消息?济阳侯怎么什么都和旁人说,弄的令月这个三岁的孩子都知道?
“他说南边的昶王和一个叫吝啬连的人打架的故事,都被写进了南辽来的话本子里。还说阿耶也在看。”令月回答道,“还说他们的故事很有意思。阿耶都迷住了。”
“他还给了我一本他们俩的故事,阿娘,你要不要也看看?”说着,令月从身后抽出了一本小说,封面上赫然写着“扣香珠”。
“不用了,”玥真哭笑不得,两个人打架的故事,也值得写一本话本吗?天方夜谭!
“这上头我不认识的字很多,但我听得,这本书里,讲的是昶王从受封昶王以来的所有事迹,包括穆勒公主和他后宅的。比《拾遗记》受欢迎的多了。”昀晔忽然冒出来说道,“里面的故事听说能够让人听了捧腹大笑,可有意思了。”
“你知道的倒不少,那你说说,这都讲了什么故事?”玥真笑道。
“故事很多啊,比方说,穆勒公主扣痰盂的故事,孟徵璟新婚以来不停纳妾的事,还有他和崔孺人吵架被打的事情,还有他开西阁的故事。哦对了,他和吝啬连打架就是为了西阁的事情!”
“哦?”玥真扬起眉头,“这还有这等故事?
“昶王兴造西阁,规定入西阁都需收一文钱,里头的厕筹等一应事务,用了都要收费,还把新西阁建到了会馆附近,成了那里的公用。吝啬连是一个吝啬鬼,他不愿入西阁也要收钱,更要连这些都要交钱,所以内急入西阁后,拒绝交钱。”昀晔认真地说道,“而后,因为昶王的人坚决不给钱不让出西阁的方针,缠住了吝啬连,结果吝啬连闹到昶王面前,还和他打了一架。”
玥真无语:“这些事儿,我倒是确实闻所未闻。不过南边民风倒也彪悍,江南之地也不乏相打的故事,竟是比咱们这儿还要精彩上几分。“
“我说的只是大概,阿娘若是有兴趣,可以一翻,里头讲的如临其境,可好玩了。”《扣香珠》又被伸到了玥真面前,还夹带了一本《琴瑟》,“阿娘,这本小摊贩赠送的《琴瑟》也不错哦,看着挺有意思的。”
“阿娘其实也可以向阿耶要一些,阿耶那边的话本子,比我们这里要多得多。阿娘若向阿耶讨要,可以要多少有多少。”嘉阳插话道。
“对了。”昀晔插嘴道,“刚才阿耶还说了,临淄王叔的冠礼明年就会举行了,到时候,我们的婶娘很快就会过门。到时候,阿耶会前去观礼。”
“我要看新婶娘!”令月叫嚷起来。
“小月儿不要急,萧家阿兄的姊姊就是新婶娘。改天她入宫来看萧家阿兄,我们就能见到了。”嘉阳哄道。
“那她什么时候来?”令月眨巴眨巴大眼睛,期待地问道。
“很快的吧。”嘉阳含糊说道。
午膳过后,令月被乳母带去遛弯,回来就沉沉睡去。玥真哄睡了令月,转头问起了嘉阳:“你怎么知道邝家阿姊过几天会入宫来探亲?萧靖珪说的还是邝靖璋说的?”
“都没有说。”嘉阳抿了抿嘴,说道。
“那你还告诉令月他们很快会来探亲?你知道入宫需要你阿耶同意,不然轻易不得入宫吗?”玥真有点生气。
“我只是不想令月一直吵着见邝家阿姊。”嘉阳抿了抿唇,说道,“阿娘,是我做错了。”
“算了,过几天向你阿耶讨个旨意,让她进宫来吧。”玥真叹了口气,“说谎不可取,我从前这么说,现在还是。既然有些话说出去了,就一定要名副其实才好。”
“知道了阿娘。”嘉阳小小声地说道,“我想盈欢姊姊了,她也能回来吗?”
“不能。”玥真轻轻抚摸她的双丫髻,说道,“入宫探亲容易,盈欢回来不易。宁王叔他是外放去了,不可能带着盈欢回来的。”
嘉阳小声道:“可我真的好久不见盈欢姊姊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她可以寄信给你的啊。”玥真说道。
“可是我很多字不认得。“嘉阳悻悻说道,“盈欢姊姊也都没寄信来,除了上次回赠了一个漂亮香包给我。”
“那是因为,咦,回赠?你什么时候送东西给她了?”
“那是………”
……
“明年正月的冠礼,我说过会去的。”景运殿,成源看着大半年来不入宫的德王敏树,说道,“王叔不必专门跑一趟。”
敏树坐在下首,眯了一会眼睛,又缓缓睁开:“大侄儿啊,这次采选,你和皇后,是说好了的吗?”
“皇后?”成源默然,“是我一人的主意。皇后并未支持。”
“原来并未支持。”敏树叹了口气,“听得你与皇后多日未见了?”
成源皱眉:“怎么,宫里宫外嚼舌根子到了这种地步了吗?朕与皇后的事,轮的到他们评头论足?!”
“这么说,是又吵上了?”敏树缓缓开口,“大郎,如今采选就要过第二轮了,你们之间,还要这样僵下去?”
“她怨朕采选,如今也无甚好说的。”成源道,“除非终止采选,她才能好上一二分。但是如今采选已开,岂能出尔反尔?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先帝也采选过两次,这一点,我也不好说什么。”敏树说道,“但你和皇后,唉,自打成婚以来,就没平静过,浑不像先帝和太后。”
“王叔如今还有别的事吗?”成源不理会敏树的感叹,只开口问道,“关于临淄王,还有什么是朕能助王叔一二的?
自然有的。”德王敏树说道,“南边吝啬连的事,你可听说了吧?”
“自然听过。”成源道,“闹得沸沸扬扬的,也不过是一不入流的事故。”
“臣以为,我朝不必效法孟徵璟营私利,却可对其行为效仿之。例如,多造几座西阁。”敏树说道。
“说的倒是不错,只是雇人扫洒,就已是一笔不少的费用了。“成源说道,“西阁的管理也需要人手。”
“这一点倒不必忧心。“敏树说道,“犬子不才,正无任职,陛下可否,下旨让他接管西阁,好为陛下分忧?”
“心得说不上,但跟着臣,他这些年,也不是浪得虚名。”敏树说道,“何况臣也不建议他跟着济阳侯画那些话本子的插图挣钱,咱们皇族并不是缺钱的,非要赚点,也可以是做些这样的事。陛下意下如何啊?”
“倒是可以培养一二。“成源沉思道,随即点了点头:“那么,此职位就封给涛弟了。他一向老实,想来定能胜任。”
“那么,微臣就在此谢过了。”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年关来到,又过去,丰明元年就在这其中匆匆而过。正月初九,临淄王的冠礼举行,帝后皆观礼,给德王宅赚足了颜面。随后,德王宅下聘清安乡主宅,迎娶十六岁女郎邝净珣。二人之间,不日便要成婚。
而丰明二年正月廿十一,第二轮采选也开始进行了。
第二轮采选,考的是才艺。李舒辞歌咏擅长,琴艺,女工针织,书法,无一不是上佳,应付采选游刃有余,无需刻意,自然通过。
在考校才艺的时候,李舒辞悄悄看了认真应对的张晗如一眼,脑海里忽然掠过一个大胆荒谬的想法——如若自己不上心一些,是不是考校就不会合格,也不用入宫了?
可是自己的阿耶早已把她的名声作品传遍了上阳城,她若是有意把才艺弄的下乘,只怕会让人生疑吧?
这样下去,阿耶和李家的声明怎么办?她表现得太不好,会不会让人怀疑她有意欺君?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何况,她想到那天在翊坤宫碰见的陛下,风姿卓然,眼眸若星,端的是一派温润君子的模样。
这样的陛下,也很难让人拒绝。就是入了宫,也无甚不好。
就算是他的心注定不在她身上,能多看几眼,又何曾不好呢?
一针下去,针脚细密,绣出的花朵,又艳丽如生了几分。
笔走龙蛇,书法让女官看了连连点头。
放声歌咏,声音清脆动听,悠扬婉转,在场的人都如同天籁,耳目暂明。
就这样,正月二十八,她被告知,自己要进入第三轮采选。
阿耶喜上眉梢:“我就知道,吾女定能在那一群庸脂俗粉中脱颖而出!”
她听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不多言。
时间,真的好快。
她十八岁的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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