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3.东皋
作者:邓清歌
诗会上传来一声喝彩,瞬间响彻天地。成渊回头望去,只见众人交口称赞,赞的似是玥真联出的诗句。
玥真才思敏捷,成渊毫不奇怪她会获得这样的喝彩。只是赏荷赋诗究竟能让孩子们有多少乐趣呢?成渊奇怪。在他看来,若是亲王能够不受拘束,走遍天下,那才是真正的豪情满怀的乐趣。
又过了一阵子,那一头又响起了林致的声音,只短暂的一句“云根生净色”,就被玥真的一句“水骨抱虚襟”顺畅地接了下去。
“好!”远远地传来了成源的赞叹声,“好一句,水骨抱虚襟!这才是真正的咏莲诗句!”
盈欢和昀晔还不会联句,才学了些微韵律,不知如今坐在那儿,耐不耐得住寂寞。成渊想到。至于自己那一对双胞胎奶儿子,他想到,如今估计是在那儿无知无觉地呼呼大睡吧!谁指望未足月的婴孩能怎样的精气凝神听这一场盛大的诗会?
想到这里,成渊蹑足轻轻来到诗会的后方,果然在此见到了偷偷溜出来的几个孩子。昀晔牵着走路摇摇晃晃的升平郡主令月,蹲在了水榭的内沟渠水旁,对一旁紧张不安的王凝珠低声说道:“看,这小黑鱼儿被这树叶随水流风向的旋转弄的也开始打起小漩儿来了。”
“前头婆婆和太子妃他们正在联句子呢,嘱咐我们定要认真听。我们这时却跑掉在这里看小黑鱼,会不会,不好啊?”王凝珠不安地小声对昀晔说道:“何况,这种场合,太孙不在,岂不是不对?”
“放心吧,阿娘他们只是说这次诗会,重在陶冶性情,最好多听听,并没有说我们要全程都在听的好。何况,阿娘那一句话不许我们看小黑鱼了?”昀晔满不在乎地说道,捡起一根斜落在水榭木板旁的小树枝,戳了戳细流的水面。
盈欢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小黑鱼固然好玩,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如阿耶给我拼的孔明锁有意思。“
“我也觉得这里的小黑鱼还是太爱安静了,不如惊鸿送的小黄鳝。”昀曙应和道,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向往,“要是我今天把小鱼兜带来就好了。”
“没事,这小黑鱼多看看也很有意思。”永乐郡主嘉阳说道,你看这水里的泥也不是很多。阿娘说莲花底下都是淤泥,很丰富。但是小鱼儿也很多,但是现下还是这儿多。”
成渊靠进一步,正想小声唤一下盈欢,窦绾却心有感应一般回头看见了他,不由得惊讶地小声叫了起来:“盈欢,你阿耶来了!”
“呀。“盈欢小声地叫了出来:“阿耶,弟弟在前头乳母那儿睡着,盈欢不是私下抛下弟弟出来的。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有引起什么意外的事情。“
成渊一摆手:“无事,真多人,哪能出事?太小看天家防卫了。诗会无聊,你们出来看小黑鱼了?很好啊,一件事做得无甚意思,就换一件喜欢的做,挺好的。你们继续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阿耶,阿曙说他有一只小黄鳝。”盈欢拉住他的袖子,撒娇般地说道。
“对啊,那是惊鸿回家探亲的时候带进来的。”成渊说道。这事儿他倒是听成源说起过,也听说了昀曙对其爱不释手,时常带着玩。“那也不过是乡野田地之间最平常的东西,只是在宫中不常见罢了。”
“那阿耶也给我和阿绾一只好不好?我记得尚武也是家人在乡野,近日才和萱茵一起在京城置地买房的。”盈欢摇着成渊的手撒娇道。
“你确定你是要真心养它,不是只玩几天?”成渊凝视着盈欢,认真地说道。
“嗯。”盈欢偏着脑袋想了想,肯定地说道。
“那便好。”成渊点头同意。他看了看盈欢:“那么,窦绾呢?”
窦绾一愣:“我自然是和县主一样的。”
“那就好。”成渊点头,随即就叫来了尚武,让他隔日带两条黄鳝回来。不出所料,盈欢和窦绾听了,立刻喜上眉梢。
诗会在一片酣畅淋漓中结束,最终的彩头被苏皇后送给了玥真和林致。而几天后,尚武也不食言,真的给盈欢和窦绾送来了装在鱼兜里的小黄鳝,让二人很是喜悦。这下子二人碰到昀曙时,又是好一番比较,比着比着,三人喜上眉梢,津津有味地讲述着自己养的小黄鳝的可爱之处,乐趣更晋了几分。
日子闲云流水缓缓渡过,结果没几日不出意料地,又波澜了一下。这一次,不是穆勒不是南边,而是倭国。
因为这一次,倭国进犯了。
倭国进犯的消息传来时,恰逢萱茵和尚武的婚礼。
濂珠和严煜早在去年已然完婚,今天刚生下一女。今日尚武和萱茵的婚礼,他们二人亦抱着孩子在场。一颗水珠顺着树叶落下,新人共同拜礼,就在同牢礼即将成功进行的时候,边关急报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
新娘举着团扇僵在了当时,另一边,新郎牵着新娘的手僵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倭国怎么了?”成渊瞪着那抱信人,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倭国已然劫掠我沿海郡县,不下一二座,虽然范围不甚大,但是已然有多户百姓受难。且倭国境内好似无主一般,长久时间以来无人照管。”来人抱拳,边关奏报随之被恭恭敬敬地呈上,呈到了孟敏知面前。
今日尚武萱茵的婚礼本来不干孟敏知何事,只是成渊为了给他二人的婚礼多一点排面,来报尚武跟随他多年甚至帮助他从南边逃回那时的恩情。所以特地央了孟敏知前来一道观礼。正巧,这二人婚礼正安排在罢朝休沐时,也是来得刚刚好。所以如今这样的场面,是孟敏知在场。而这样的场面,本是百年难得一遇。
有敌国入侵,自然他孟成渊有责任,义不容辞。成渊转身,对孟敏知拱手一拜:“父亲,倭国来犯,儿请披甲上阵,与其一战。”
孟敏知皱眉:“你?可我记得你的身体已经不再适合上战场了,何况,你不是晕船吗?”
额,这倒是一个问题。成源回头看看成渊,而与此同时看过去的,还有玥真和林致。三人看了成渊好一阵子,终于,林致开口了:“晕船,体质能在几日之内获得好转吗?我看就是神人,要短短几日就能不晕船,可以指挥兵士身先士卒,怕也是不能的吧?”
玥真颔首:“二弟的体质,是有些难办。不如另派熟知水性的将领前去领兵一战如何?”
成源看着弟弟点点头:“哪怕是济阳侯叔,也好。”
成渊一张脸拉胯下来,似是很不服气:“可我晕船应该早好了呀?上次我一人去獐子岛可都未曾晕过。”
孟敏知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庶子安敢再提!上次獐子岛一事我还没问责过你是吧!又在众位来宾臣工面前现眼!”
眼看着局势不妙,又要剑拔弩张,成源连忙上前圆场:“阿耶,息怒啊,二弟也不过是急于为国分担效力,考虑得并不周全,这不是他的错。阿耶不必动怒伤身。”
孟敏知怒气有所平息,但还是觉得心里有火。他斜了成渊一眼:“怎么,快一年没打战了,手痒了?水上不比地上,没功夫让你练手!这一次若是真让你去了,我们可输不起这一场!你还是老实待在上阳多陪陪你的三个孩子吧!”
“阿耶如今是觉得阿渊不济事了?可阿耶可知,如今二郎我可也虚长了几岁,多吃了几袋盐,比之前那也是进益了不少。怎么能士别多年,依然如当年相看呢?”成渊不服气,低头俯身,态度恭敬,言语间,却寸步不让 。
孟敏知对他斜斜看去:“人长了一些年岁,是懂事不少,做事也沉稳了些,只是这水上的功夫,倒也不曾让我放心。”
“阿耶不觉得阿弟前些年忽然不晕船有些意外地可喜吗?”眼看二人又要一番口舌,成源连忙插入话题:“阿弟虽然晕船,却敢上獐子岛,还能克服晕船的毛病,这本身既让人惊奇,又可喜可贺,值得一说。阿耶就不能想想这是为何吗?”
成源的话倒是引起了孟敏知的注意,他沉吟片刻:“嗯,阿渊不晕船一事确实值得想想。不过,我怎么觉得他是不干好事的时候特别精神啊?”
“这……”成源一把子尬住了,他看看成渊,又看看孟敏知:“也不能这么解释吧?二弟在建功立业方面也是很有动力和办法的。”
“是吗?我看这小子要他捞扇贝只怕他还精神抖擞,让他考察如何提高扇贝产量,卖出更高价钱,他就多多负恶!”孟敏知不屑轻哼。
“可二弟这些年也确实进益不少。”成源再次劝阻道,“二位新人在场,咱也别再埋汰二弟了。先说说这次倭国进犯,如何解决吧?是派哪位去好呢?烟台的傅将军如何?”
“不用再议了,我心中已有定夺。”孟敏知大手一挥,“这一次,我亲自出征,去会倭国进犯者一会!谁要敢欺我大辽,我亲手让他回到蛮荒时代钻木取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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