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入狱看望

  虞若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思索。她想起朝堂上的纷争，想起皇帝的为难，一个念头逐渐清晰。她抬起眼，试探着回答：“陛下……其实心中未必认定他有叛国之实，否则就不是羁押在大理寺，而是直接下诏狱了。陛下是觉得他有错，或许是用兵之过，或许是别的，但罪不至死。只是如今朝堂之上，要求严惩的声音太大，陛下迫于压力，只能先将人关起来，将此事按下，暂时平息争议……对吗？”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见长公主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虞若棠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长公主的衣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殿下，既如此，求您指点迷津！我该如何做，才能救他出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里面受苦……”

  长公主看着她，目光深邃，语重心长道：“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在于，需要一个能让陛下顺理成章、绕过眼前这僵局的……台阶。”她刻意加重了“台阶”二字，“一个足以让陛下能够无视部分非议，打破眼下规矩的……理由。”

  “台阶……”虞若棠喃喃重复，眼中迷茫渐渐被一丝了悟的亮光取代。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长公主郑重一拜：“若棠……明白了！多谢公主殿下指点！”

  手持长公主的玉牌，虞若棠顺利地进入了阴森潮湿的大理寺监牢。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让她心头阵阵发紧。

  当她终于在那间狭小的牢房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心脏几乎骤停。

  陆焕言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原本整洁的衣袍变得破烂不堪，上面浸染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暗红血迹，显然是鞭子留下的痕迹。他低垂着头，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大半面容，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在看清来人是虞若棠的瞬间，他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震动，随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有些慌乱地，将散落在地上的干草飞快地往自己脚上拨拉、遮盖。

  然而，虞若棠还是眼尖地看到了——在他那双沾满污渍的靴子边缘，隐约露出了脚踝处狰狞的紫红色淤痕和肿胀，那是……夹棍留下的酷刑痕迹！

  她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强压下喉头的哽咽，走到栅栏前，将带来的食盒轻轻放下，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听说你两日未曾进食了，我带了些你平日爱吃的，先……先用一点吧。”

  陆焕言看着她，目光却是一片沉寂的冰冷，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来这里做什么？”

  虞若棠被他这冷漠的态度刺得一痛，却倔强地反问：“你觉得呢？”

  他低低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疲惫：“没用的。你心里盘算的那些，成不了。”他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直接点破，“你以为……那‘台阶’是那么容易搭的吗？你这几日四处奔走，可有一家朝臣府邸，为你敞开大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苍凉：“人都懂得自保，权衡利弊，本是天性，无可厚非。你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徒劳。回去吧，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别再掺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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