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舌战群儒

  她不等对方反驳，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锐利：“方才听诸位所言，是为避免被叛国罪牵连，所以要急于撇清关系。那我倒要请问——”她目光如炬，直视陆无德，“若陆焕言最终被朝廷定罪，诸位以为，仅仅将他从族谱中除名，朝廷便会相信陆氏全族与此毫无干系吗？”

  她向前一步，声音清晰，逻辑分明：“这些年来，陆家声望日隆，在座诸位，谁家没有仰仗过陆焕言的权势与人脉？谁家子弟的前程，不曾受过他的提携？谁家的生意，不曾借助过陆家的名头行便利之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他陆焕言，就没有陆家今日的局面！你们以为，划掉一个名字，就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简直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那些试图逃避现实的人心上，让不少人脸色骤变，眼神闪烁。

  虞若棠痛心疾首，语气更加沉重：“如今陆家大难临头，外有强敌构陷，朝堂之上无人肯为他直言！正是需要族人团结一致，共同面对，设法查明真相，还他清白之时！可你们呢？”她目光扫过那些躲闪的眼神，“你们非但不能雪中送炭，反而釜底抽薪，趁火打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陆焕言供养宗族这么多年，到了需要用你们的时候，你们便是这般回报他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决绝的力量：“更别说，他现在尚未被最终定罪！事情尚有转圜之机！你们试都不试，查都不查，就要急不可耐地向那些陷害他之人认输投降！这不仅是愚蠢，更是懦弱！是将陆家百年清誉和一线生机，亲手断送！”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淋漓尽致，更将这些人内心的卑劣与短视暴露无遗。

  族老陆无德被一个十六岁的女娃娃当众驳得哑口无言，老脸涨得通红，气得手指发抖，指着虞若棠，半天才憋出一句粗鄙之语：“你……你竟敢如此顶撞长辈……你个畜牲！”

  面对如此辱骂，虞若棠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悲悯和嘲讽的冷笑。她轻轻摇头，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人们常用牲畜骂人，殊不知，若牲畜会开口说话，见了诸位今日之行径，怕是也要疑惑地问一句——你们，怎么是人啊？”

  “你……你！”陆无德气得差点厥过去，旁边人连忙扶住。

  虞若棠却毫不停歇，乘胜追击，言辞如刀：“就凭你们这般行径，也敢托大拿乔，自称长辈？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清楚！”她侧身，恭敬地扶住身旁强撑着的陆老夫人，“我们陆家，有正经八百、德高望重的长辈在此坐镇！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来充掌柜、发号施令？！”

  她直接将“长辈”的定义拉回正轨，强调了陆老夫人的权威。

  陆无德被怼得气血上涌，指着虞若棠的鼻子，色厉内荏地吼道：“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无礼仪，无教养！我懒得与你争辩口舌！我就看你能护着这陆家到什么时候！”

  “这便不劳阁下费心了。”虞若棠神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言辞锋利、气势逼人的女子不是她一般。她挺直了纤细却仿佛能扛起万钧重担的脊背，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主母威仪，清晰下令：

  “来人，送客！”

  陆府忠仆早已忍无可忍，闻言立刻上前，态度虽还算克制，但动作坚决地将这群心怀鬼胎的族老和旁支“请”出了陆府。

  看着那群人狼狈离开的背影，议事厅内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望着那个站在中央的少女，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敬佩，更有找到了主心骨的依赖。

  陆老夫人紧紧握住虞若棠的手，泪水无声滑落，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带着沉甸甸的托付与欣慰。

  虞若棠微微仰头，压下鼻尖的酸涩。年仅十六岁的她，在几个月前，又何曾想过自己会站在这里，面对如此丑恶的人心与残酷的倾轧，需要爆发出这样的勇气和智慧，去守护一个风雨飘摇的家，去捍卫一个可能永无回响的清白。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便只能义无反顾。为了他，也为了这些需要她庇护的家人。前路或许更加艰难，但她的眼神，却在一次次磨砺中，愈发坚定如磐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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