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擦桌子

  一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年头纺织厂的工作有多重要？！就这么说吧，每个厂子里的人都已经固定了！要是谁家孩子想要工作，只能是父母退位让给孩子！不然就得成年去下乡！但谁家孩子不是在省城娇生惯养长大的？！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下乡？！

  倒是可以出钱买别人的工作，但自己的工作机会都不够，又怎么可能卖给别人？！

  现在居然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工作让给大家？！就算是出钱买都行！

  风向瞬间就变了:“青子你真愿意把自己工作机会让出来啊？”

  “都被逼得要把自己工作让出来了，这继母和继女这娘俩真不是人啊！”

  “可不是吗，她自己都说了，这字迹几乎不可能有变化，刚石空青也写了，那一点也不一样啊！”

  “就是！这石秀兰妈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给石空青妈逼死的事真当大家不知道啊？看来这石秀兰比她妈更狠啊！”

  “快报警啊！给这男的还有石秀兰抓住啊！她还要卖了人孩子呢！”

  书润本来就是拿钱办事，再加上石秀兰给的钱也不是很多，见风向一不对，早趁着她们讨论工作的事情已经偷偷跑了。

  石秀兰拿着信不可置信地看着变脸这么快的人，她焦急地指着信:“你们都是傻子吗？！被她三言两语就忽悠了！这信是我看着她写的！怎么可能不是她写的！一定是她故意模仿别人的字给你们看的！”

  李婶一脸嫌弃地推了她一把:“刚刚你不还说字不能模仿吗？！你这小姑娘变脸咋这么快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就是，快给她抓住送局子里！”大家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石空青手上的那份工作，恨不得现在就给石秀兰抓住在石空青面前刷个好脸。

  距离石秀兰最近的人已经一把抓住了她，她摆弄的自己的手臂，疯狂摔动:“你们干什么？！你们这群傻子！都被她给骗了！”

  石空青见状嘴角上扬了下，正愁怎么有正当理由把纺织厂的工作卖掉呢，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不上班下午在这里围着干什么？”雄厚的男音一出所有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石空青抬眼看去，只见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不知道看了多久，是纺织厂的厂长。

  他戴着眼镜，镜片在夕阳下有些反光，一时之间石空青竟看不出他的脸色。

  “石空青，你跟我来一下，剩下的人抓紧解散，不然按照上班擅自离开岗位罚钱。”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石秀兰趁机甩开抓着她的人扭头跑了。

  一群人热闹看的也差不多了，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往里走，只有那些需要石空青手上工作岗位的人会路过她小声说，一会下班了找她私聊。

  李婶也凑了过来，不过她牵住了大雨的手，有些担忧道:“青子，我给你看着大雨吧，你快去吧，厂长这人明事理，给他解释清楚，应该没事....你要解释不清，实在不行就喊我。”

  石空青感受到了李婶的善意，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那就麻烦婶子了，没事婶子，我会跟厂长解释清楚的。”

  原主在记忆里没怎么去过厂长的办公室，她按照记忆找了半天才找到。

  还没敲门，里面的人似乎听到她的脚步声了，直接开口让她进。

  刚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木质的香气，厂长坐在椅子上，抬手示意石空青坐。

  石空青坐在了他对面。

  他看起来年龄似乎不大，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中山装穿在他身上格外贴合:“今天的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你家里的事情我之前也略有耳闻，你放心，厂里要是谁要顶替谁的工作，肯定也会核实的。”

  “不过...”他顿了下:“我查了你的考勤，你不怎么好好上班啊。”

  原主三天两头的就觉得自己的日子苦，不是去这里犒劳自己，就是去那里犒劳自己的，甚至结婚都是为了不去纺织厂上班，怎么可能好好上班，但这些石空青肯定不会实话实说。

  她学着石秀兰的样子，垂下眸子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甚至用手擦了下眼下根本不存在的泪:“厂长，你知道的，我丈夫四年没回来过了，凭我们孤儿寡母的，我能活着去上班就不错了.......”

  “石同志，你这是说什么？我们现在是在新中国社会主义的制.......”

  “厂长....”石空青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又擦了两下泪:“你今天也看到了.....这我有什么办法啊？”

  厂长似乎是想到了今天的事情，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也得好好上班啊.....而且.....”

  他想了想，看着面前脆弱的女人，还是道:“你男人顾怀峥四年前来这边出差，我在我朋友那边见过他一面，听我朋友说，他这段时间又要来这边出差了，听说过两天就到了。”

  这其实算是机密，不应该说的，但他想着今天的事情，提前告知顾怀峥的媳妇一句，没准以后，还能卖个人情。

  “什么？”

  顾怀峥？回来出差？

  怕不是回来出差的，原书中，是知道原主拿着家里所有的钱赌博，回来跟原主离婚的吧。

  刚好，她也挺赞同的，她在这年代，生存下去的本事还是有的。

  石空青没等那些说要找她私聊的人，转身带着大雨回了家。

  毕竟急需工作的是她们，她不能表现得急于出手，不然不好要价。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石空青到家后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是有点震惊。

  刚穿来没仔细看这家，现在再看，家里除了一些必备的家具，几乎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窗户都破了个洞。

  看来原主真的是只拿着钱吃喝玩乐去了，啥也舍不得给这个家支出。

  她勉强都大扫除了一下，打算明天去买一些必备的东西，大雨可能是之前被原主骂多了，变了极其不爱说话，每次她问什么，只是点头或者摇头。

  石空青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可以帮妈妈擦一下这个桌子吗？妈妈把地扫一扫。”

  大雨点点头，接过抹布擦了起来。

  “大雨真棒。”

  大雨转过的身子顿了下，更仔细地擦起了桌子。

  等石空青将家里彻底打扫完，已经是晚上了，她累得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大雨已经回他的小房间睡着了，她看着漏风的窗户，哆嗦了下，勉强站起身用纸糊上了。

  “大妹子？还醒着吗大妹子？”

  外面的叫省一下让石空青坐了起来，她一扫之前的疲惫，双眼亮了起来，有人送钱了，有人送钱来了！

  “在！在！”石空青披上外套，穿上鞋往外走，打开门就看到外面一个穿着花外套，烫着小卷的女人站在门口，是给过大雨窝窝头的云婶。

  她怀里还跨着个篮子，见石空青过去，连忙将篮子放在了院子里的桌子上:“家里院子里种了点菜，妹子不介意尝尝。”

  “这多不好意思，云婶。”她视线环顾了一下家里，这年头按理说别人给带礼，要回一下，但她实在是想不出，这家有什么可回的。

  “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妹子，你也知道我是来干啥的，我也不想这么晚来打扰你，但我回家跟家里商量了下，想来想去，还是来了，我怕明天来，就没这机会了，青子，婶问你今天你白天说的话还算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