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石秀兰口袋里拿钱

  城里面邻里邻居的，都挨得近，听声音一个个饭都不吃了，杵着脑袋伸长了往里看热闹。

  就看到脏脏的院子里，小孩躺在地上，那个素来在屋子里窝着没怎么见过面的顾家媳妇正疯狂扇石秀兰的巴掌。

  “你不会好好说话我替你说！你趁我这两天生病脑子不清醒找人过来要卖我孩子！现在又造谣我跟人私奔！你到底想干什么？！说！是不是我私奔了，纺织厂的工作就落你头上了？！你就不用下乡了？！说！”

  被打的只能抱着脸的石秀兰见被戳中心事，她大声尖叫了起来:“是你自己要私奔的！是你自己相不中顾怀峥，要跟别的男人跑的！”

  石空青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提起来，一巴掌又抡了上去:“还敢给我扣帽子！我男人每个月给我工资，我还有纺织厂的工作，我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过苦日子？！”

  原主还真是，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过苦日子，这年头去哪都需要介绍信，私奔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但围观的群众不知道，她们甚至见过石空青的公公婆婆，他俩农忙一结束就迫不及待地找大队开介绍信来城里帮她带孩子，知道是老实巴交的好人。

  而且照石空青说，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再说了，厂子区就这么大点，谁不知道石秀兰那个妈妈也不是个好东西。

  那她闺女能是什么好东西？！

  石秀兰见围观群众没一个帮她的，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了，石空青那巴掌跟雨点子一样打下来，甚至抽空还会拿东西砸她！疼得她在地上乱滚，上辈子和这辈子，她什么时候跟人打过架！

  她有种错觉，要是她不求饶，石空青今天真的能打死她，真的能打死她！

  不，不行:“我错了，我错了，你放我走，别打我了，爸爸不会放过你的！你打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石空青从她身上起来，看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人，冷冷地开口:“别让我听到关于今天的谣言。”

  她扫过院外扒着头想往里看的人，见石空青看过来，那些人连忙假装没看到一样往回走，毕竟这几年虽然没怎么见过石空青，但现在这一幕谁都知道她是个不好惹的了。

  路上回去还是都忍不住交头接耳的蛐蛐。

  “这石秀兰怎么和她那个妈一样恶心？为了不下乡还造谣人家私奔，还要卖人家孩子，真以为人家丢了工作能落她头上啊？”

  “对啊，这影响不好也是丢掉工作，怎么会落到她头上.....不会...这个石空青真打算私奔吧？”

  “不能吧....不过她那男人确实没见回来过.........”

  “可不，而且是个乡下的，你看她结了婚还住她妈之前在纺织厂分配的院子呢。”

  石空青低头看向躺在地上依旧昏迷的小男孩，他分明三岁多了，看起来却像两岁的样子。

  现在已经是秋冬了，可依旧只穿着单薄的一层布，还脏兮兮的，他甚至这么大了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就叫大雨，因为生他的时候，正在下大雨。

  记着剧情里，大雨就算最后被找到了，也瞎了一只眼，又因为童年的创伤导致后面变成了一个喜欢打架斗殴的小混混，最后因为失手打死了人，被判了死刑。

  她们两个在小说里，可是惨爆了。

  石空青叹了口气，打算带大雨去医院看看，别蒙汗药给伤到了。

  她刚一伸手，大雨就醒了，那双葡萄般大的眼睛，先是迷茫了一瞬，随后看清之后瞬间浮起了警惕，他一股脑的站起来就要往房间里躲。

  石空青伸出去的手顿了下，记忆里好像每次伸出手，都是在打他.......

  她垂下眸子，看向一边正捂着肚子缓慢往外走的人，张嘴喊她:“等一下。”

  石空青一开口，吓得石秀兰往外走得更快了，开玩笑，现在这人她算是看出来了，已经彻底磕傻了，现在不走等着干啥？等着再被打一顿吗？

  她扶着肚子往外走得飞快。

  石空青大步走了两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伸手从她兜里摸了起来。

  石秀兰脸肿的高高的，见她从兜里翻钱，真的彻底崩溃了:“你到底要干什么！石空青！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石空青将她身上的钱都掏了出来:“我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怎么了？”

  这段时间，原主除了被赌博的骗走了一大部分钱，还有一部分可都是被石秀兰哄走了。

  “这是我的.....”石秀兰本来想大哭一下抢回来，但看到她的眼神，一瞬间嘎住了声音，闷头往外飞快地走:“石空青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呵。”石空青根本就没理她，反而低头数着手上的钱。

  她分别从石秀兰的几个口袋里零零碎碎地掏了十二块零八毛，还有两张布票，在这个时代，算是一笔巨款了。

  不过比起原主给的，还不算什么。

  石空青盯着石秀兰一瘸一拐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她石秀兰，都得给她吐出来。

  原主身体素质不好，又在脑袋上磕了一下，她打人也是强撑着，现在人走了，石空青感觉脑子晕晕的，她知道是身体机能消耗太大了。

  石空青咬了下牙，强撑着去院子里的水缸处照了照，发现血还在缓缓地流。

  她必须得赶紧去医院，不然照这个情况，以后肯定得毁容。

  石空青想到刚刚跑进屋子里的大雨，还有刚刚被打跑的人贩子，虽然她跑了，但是刚刚听人贩子说已经联系到买家了，保不齐再杀回来给大雨偷走。

  所以她不可能让大雨独处，想了想，推门进了屋子。

  一推门进去就看到屋子里衣着单薄的小男孩正在一边哭一边收拾着东西。

  见她进来，看了一眼，哭得更厉害了。

  石空青没养过小孩，见状一阵无措:“大雨，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大雨哭得哽咽:“妈....妈妈...不是打算卖了我吗...不用妈妈卖，我...我现在就自己回爷爷奶奶家。”

  顾怀峥的父母都在距离这里很远的乡下，还不是一个省城的，先不说介绍信的事，就单论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找过去......

  石空青顿了顿，才走过去慢慢地蹲了下来，看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认真道:“妈妈没有打算卖你，刚刚不是给她们打跑了吗？”

  大雨哭声一下停了，想到现在确实没人了，他还是个小孩，考虑不了那么多东西，只是看到妈妈头上的伤口就想起刚刚妈妈追着她要卖了他，最后磕在桌子上的场景。

  他哇一下又哭了:“你骗人....你刚刚还要卖了我。”

  “没有。”石空青特别认真:“她们两个人妈妈打不过她们，所以刚开始都是装的计谋，后来妈妈磕到了头，她们吓到了，妈妈才找准机会给她们打跑的，你想想，妈妈磕到头你是不是也被吓到了？才被抓住的？”

  石空青编瞎话的能力炉火纯青，别说骗一个小孩了。

  这句话但凡一个成年人听了都想笑，但是大雨是个小孩，他听不懂太复杂的东西，只觉得这些说得很对的样子。

  石空青见有用，看他呆呆的，似乎是正在理解这句话，乘胜追击道:“妈妈为了保护你，打跑她们两个，脑袋都磕出血了，很痛，你能陪妈妈去医院吗？”

  大雨几乎是想都不想的疯狂点头，他被妈妈打出血过，知道流血会很痛很痛，妈妈今天为了不让他被坏人抓走，也流血了，流了很多很多。

  见他答应，石空青松了口气，她猛一下站了起来，起太猛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闭上眼睛缓了缓，感觉到裤子有一阵的拉扯力，等她睁开眼拉扯力已经消失了。

  只有已经走进院子的大雨了。

  石空青知道，是大雨刚刚想扶她.....在她睁开眼就迅速拿开了手，估计是怕被骂吧，记忆力，原主好像不喜欢让他触碰.......

  石空青看着冷风吹过大雨的衣衫，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