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平妻

  当夜，王家宅院火起，喊杀声并未持续太久。

  一夜之间，王家覆灭。次日，李家之人迅速接管了王家大部分产业，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

  李家之名，再次震动元灵郡，几乎每一个修仙家族都收到了这个消息。而李苟拥有炼气七层修为的传闻，更是让各大家族重新评估李家的实力与威胁。

  半个月后，另一家族——裴家的族长，亲自来到了李府。

  李家大堂之中。

  李苟接待了裴家族长，那是一位须发皆白、气息衰朽的老者，寿元显然无多。一位年约二八、修为在炼气二层的清秀女修静静跟在他身后，不时偷偷抬眼打量李苟。

  “裴老族长，此番前来，是为联姻之事？”李苟略一思索，目光落在裴家族长与其身后的少女身上。老者所求，无非是想将其孙女托付于李家，为家族寻一靠山。

  “李家主明鉴。”裴老族长苦笑一声，语气诚恳，“老朽自知时日无多，毕生最放不下的便是这孙女茵茵。她灵根尚可，性情温婉，愿许与李家主为妾，只求李家主日后能照拂裴家一二。”这几乎是将整个裴家的未来，都押在了这次联姻上。

  李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他正思量着如何更有效率地吸纳身具灵根的女子以优化后代血脉，这便有人送上门来。与修士结合，诞生具备灵根子嗣的概率，总归比与凡人要高上不少。

  “裴老族长厚爱，李某却之不恭。茵茵姑娘我收下了，裴家之事，李家自会酌情关照。”李苟最终点头应允。

  一场足以改变元灵郡格局的联姻，就此定下。而李家的崛起之路，又将添上新的注脚。

  李苟目光落在裴茵茵身上。这是个身形高挑的少女，一头青丝如瀑垂至腰际，身着月白色道袍，气质清冷出尘，确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容貌亦是上乘，眉目如画，只是此刻眼帘低垂，带着几分忐忑。

  裴老族长的话已说得很明白——他担心自己坐化后，裴家这艘小船会在风浪中倾覆。他一走，裴茵茵便是裴家唯一的修士依靠，可区区炼气二层的修为，自保尚且勉强，何谈庇护家族？更危险的是，一名无依无靠的低阶女修，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极易沦为他人觊觎甚至掠夺的对象。寻觅一个合适的、愿意提供庇护的双修道侣，对裴家而言已是迫在眉睫。

  裴老族长选中李苟，正是因为他不久前雷霆出手，覆灭王家，展露出了炼气七层的实力。以李苟的年纪（外界看来）和崛起速度，未来冲击筑基期大有希望。即便筑基不成，修炼到炼气九层乃至大圆满也是大概率之事，足以保裴茵茵修炼无忧，甚至惠及裴家。这本质上，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联姻，也是一次关乎家族未来的投资。

  权衡片刻，李苟颔首应允：“裴老族长拳拳爱护之心，李某感佩。茵茵姑娘蕙质兰心，李某愿以礼相待。裴家之事，只要不违背道义原则，李家在力所能及之处，自会关照一二。”

  裴老族长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憔悴的面容都焕发出几分光彩。他转向身侧的孙女，语气慈和却郑重：“茵茵，来，正式见过李家主。”

  “是，祖父。”裴茵茵轻声应道，上前一步，盈盈一礼。抬头时，恰好对上李苟的目光。这位传闻中手段凌厉的李家主，此刻脸上并无厉色，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眉宇间英气勃勃，看上去竟比想象中年轻得多。

  “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这个念头划过心间，裴茵茵没来由地感到脸上微微发烫，心跳也快了几分。

  裴老族长见状，知道孙女并未生出抗拒之心，更是欣慰，又寒暄几句后，便识趣地借口疲惫，先行退出厅外歇息，将空间留给了两位年轻人。

  李苟心情颇佳，走下主位，来到裴茵茵面前。

  “重新认识一下，李苟，日后便是你的夫君了。”他声音不高，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嗯……”裴茵茵轻声回应，耳根泛红。自检测出灵根后，她多数时间都在家中静修，鲜少与家族外的男子接触，此刻离得近了，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与一种令人心定的力量感，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李苟自然地牵起她微凉纤细的手：“不必拘谨，我带你熟悉一下家中环境，见见几位姐妹。”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苟并未有任何孟浪之举，只是温和地领着裴茵茵在李府花园、亭台间漫步，介绍着家族的大致情况，偶尔问及她的修炼与喜好。裴茵茵起初的紧张渐渐消散，交谈也自然起来。两人并肩而行，男子俊朗挺拔，女子清丽脱俗，倒真像一对璧人。

  日影西斜，暮色初临。李苟将裴茵茵送至暂居的客院门口，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茵茵，天色已晚，你先随裴老族长回去安心准备。纳采问名之礼，我会尽快安排人上门，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入李家。”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裴茵茵只觉得脸上“轰”的一下，红晕瞬间蔓延至脖颈，在渐暗的天光下，宛如一颗诱人的蜜桃。她不敢抬头，只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声如蚊蚋：“全凭……夫君安排。”说完，便逃也似的快步走向祖父休息的厢房。

  李苟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对待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向来给予足够的尊重与体面，无论是发妻柳如烟，还是赵灵儿，乃至家中其他妾室，都未曾受过无端委屈。对于裴茵茵这位出身修仙家族、本身亦有灵根的正经道侣，他自然更为看重，相关礼仪筹备立刻提上日程。

  半月之后，李家家主李苟，纳裴家女裴茵茵为平妻的消息，正式传开。

  一时间，元灵郡内凡与李家有往来，或欲攀附结交的家族，几乎都收到了那张印制精美、隐含灵纹的请柬。

  李裴两家联姻，在郡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一个势头正猛的新兴家族，与一个底蕴尚存的老牌家族结合，其意味值得深思。

  又半月，李府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前来道贺之人，一部分是真心结交，更多则是借机观察这位迅速崛起的李家家主。毕竟，炼气七层的修为，在元灵郡已算得上高手。更关键的是李苟的年龄与潜力，未来未必不能窥探筑基之境，这由不得各方势力不重视。

  喜堂之上，宾主尽欢。诸多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那一对新人身上。

  就在此时，府门外司仪忽然高声唱喏：“元灵郡城，李府本家——到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