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找到

  “小雅摔倒这件事，极大可能不是意外！”

  说这话的时候，许承钧的眼神暗了下来。

  许崇山问他：“你有什么证据？”

  许承钧摇头，但再开口时十分笃定。

  “等贺呈回来，我一问就知道了。”

  许崇山和蔡美娟不会觉得许承钧说这话是空穴来风，两人面面相觑，心中难免又七上八下起来。

  很快，贺呈洗完了奶瓶回来，还顺带接了一暖水壶的热水，放在了门口。

  “贺呈，我有事问你，你要事无巨细地回我。”

  “你早上几点出的门？出门的时候做了什么？所有事情都说一遍。”

  许承钧开门见山。

  贺呈一看二哥这么严肃，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十分认真：“好，我想想。”

  他仔细回忆着，然后一一回答问题。

  “早上五点的时候，是张大海来拍的院门，说昨晚雪太大，把厂里一个仓库顶给压塌了，那批从南方运过来的珍贵的布料都湿了。”

  “我就赶紧起床了，让张大海再喊要上白班的工人，赶紧去抢布料。”

  “出门之后，我发现院子里都是雪，我想到估计小雅起床我还没回来，就拿了扫帚，大致扫了扫，空出一条路来，我就赶紧去厂里了。”

  许承钧沉思片刻，转头问父亲：“爸，您说小雅摔倒在院子里，具体是哪里？”

  许崇山回他：“小雅就摔在进门台阶上。”

  听了这话，轮到贺呈惊讶了。

  “怎么会呢？”

  “我走的时候，尤其是台阶，我可是把雪扫得干干净净的，就怕在这摔了！”

  许崇山以为贺呈是在推卸责任，声音里立刻充满了怒气。

  “我亲眼看见的，还会有假吗！那地上滑溜溜的，全是冰！我都差点摔了！”

  贺呈连连摇头，眼底已是疑虑：“不可能，爸，您相信我，我真的把雪都清干净了。”

  “你别推脱了！”

  两人几乎要吵起来的时候，被许承钧出言打断。

  “行了，我能确定了。”

  许承钧深深看了一眼在一旁乖乖坐着的许言言，才继续开口。

  “五点以后又下了雪，并不大，不足以让小雅摔倒。”

  “可是你们想想，那点雪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变成滑溜溜的冰？”

  “所以……小雅摔倒的原因是，地上被人故意泼了水！”

  许承钧一锤定音。

  其他人都没想到这里，被这话震惊，片刻寂静之后，许崇山点了点头：“有道理。”

  “台阶上一大片都是一层滑溜溜的冰，而且，只有台阶旁有。”

  随即，他看向女婿的眼底满是压抑着的怒火：“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我……”

  贺呈只觉得后背仿佛有蚂蚁在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真是岳父当时看见的情况，那二哥的推断，就是事实！

  可他哪有得罪过谁？

  贺呈性格温和平缓，当上厂长也是靠的踏实肯干有技术，凡事都以厂里的利益为先，跟工人们的关系都挺好的。

  许承钧打眼一看贺呈的表情，就猜出他大概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沉思片刻，又问起了自己父亲：“爸，小雅摔倒的地方，是院子里的东边还是西边？”

  “靠东，从台阶下往东那一片都是一层冰面。”

  许崇山在部队多年，锻炼出来的瞬时记忆力是最好的，他看过一眼的画面，闭上眼，细节都能丝毫不差地出现在脑海里。

  许承钧便又问贺呈：“你们家院子东边的邻居，叫什么？”

  贺呈还在思索着他到底有可能的罪过谁，想也没想就回了许承钧的话。

  “东边？住的是张大海。”

  一种经由长期作战锤炼出来的、比思维逻辑更快的直觉，已经让许承钧认定了。

  故意往院子里泼水成冰、导致小雅摔倒的人，就是这个张大海！

  他先是把贺呈支使出门，接着在自家院子里朝着小雅家泼了水，所以冰的走势才会更靠东边。

  说不定，纺织厂的什么被雪压塌的仓库的事儿，也是张大海故意做的！

  见二哥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自己，眼神凝重肃穆，贺呈也渐渐回过味儿来。

  “二哥，你是说张大海……”

  他抓了抓头发，有点想不明白：“可我真没得罪过他呀。”

  许崇山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得罪别人，是由你决定的？”

  贺呈被怼得说不出话，满脸苦闷。

  蔡美娟将怀里熟睡的婴儿轻轻放在了床上，这才开口。

  “贺呈啊，这种事情不是说你做了什么，而是，有时候你只是过得好，别人就记恨上你了。”

  她语重心长地解释：“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事，所以别琢磨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人了，你就琢磨琢磨，这张大海，是个什么人？”

  贺呈知道岳母这是给他解围来了，感激地冲蔡美娟笑了笑，便顺着她的话继续想。

  “这张大海平时为人处世，倒也是有点小肚鸡肠，听人说过他有点记仇。但更多的，我确实不知道了。”

  贺呈有点惭愧：“我平时一心都扑在厂里的生产和技术突破上，对人员没怎么注意……”

  许崇山叹了口气。

  他当时能同意这门婚事，就是因为看上了贺呈这心思单纯，是个实在人，不会欺负小雅。

  但没想到，败也在心思单纯，坐在厂长的位置上，考虑的东西却太少了。

  “你啊，还是得再长进长进！”

  对于这位战功赫赫的岳父，贺呈一直是敬仰的，眼下被这么说，自己也感到面上羞愧。

  “叩叩。”

  门再次被敲响。

  许崇山上前两步，打开了门，看到是昨晚他派出去打听许溪岚身世的人回来了。

  他便转头，冲着许承钧招手：“你跟我出来。”

  说完，便迈步先走了出去。

  许承钧刚要转动轮椅，裤腿就被两只小小的手抓住了。

  “言言，去。”

  澄澈的眸子像天边的星子，一眨一眨，满眼期望。

  许承钧哪里舍得拒绝她？

  俯身，轻松地将这小家伙拎到自己的腿上，让她抱住自己。

  “走，爸爸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