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家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看到这一幕，陆狗蛋吓得想挡在妹妹身前。

  陆朝朝却把他往后轻轻一拨，自己上前半步，抬头，看着田桂荣，声音不高，却冻得人骨头缝发寒：“有本事儿，你就打死我，不然，我定要你后悔。”

  田桂荣举着笤帚疙瘩，被她这眼神和语气镇得一愣，随即更是火冒三丈：“反了你了！小贱蹄子，跟谁说话呢？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笤帚带着风声朝陆朝朝脑袋抽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孩子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坐在地上的宋柔芳，看到这一幕，浑身一抖，苦苦的哀求着：“娘！不要打丫丫，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替丫丫挨打，求求你，不要打丫丫……”

  陆朝朝眼底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在那笤帚落下的瞬间，陆朝朝身体一矮，笤帚擦着头皮过去。

  她眼神一冷，顺势往地上一坐，“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又尖又利，带着五岁孩子的惊恐和委屈，瞬间划破了小村的寂静。

  “救命啊！奶奶要打死我啦！我冷，我好冷啊！奶奶别打我……丫丫错了……呜呜呜……救命啊！爸爸，你在哪里啊！丫丫要被奶奶打死啦……”

  她一边哭喊，一边哆哆嗦嗦地抱着自己湿透的小身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小脸冻得青紫，看着可怜极了。

  陆狗蛋先是一愣，看到妹妹哭，想起刚才河里的惊险和常年受的委屈，鼻子一酸，也跟着呜呜哭起来。

  两个湿漉漉、瑟瑟发抖的孩子坐在冰冷的地上放声大哭，这场面立刻引来了左邻右舍。

  “哎哟，这是咋了？田婶子，这大冷天的，丫丫和狗蛋怎么浑身是水啊？”隔壁王婶子最先扒着院墙探头看。

  “就是，孩子哭得这么惨，别是掉河里了吧？”路过的几个村民也围了过来，看到院里的情形，指指点点。

  田桂荣举着笤帚，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僵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李胜春见状，赶紧上前想拉陆朝朝，嘴里嚷嚷：“哭什么哭！自己做错了事还有理了？赶紧起来回屋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陆朝朝躲开她的手，哭得更大声了，抽抽噎噎地对着围观的人说：“王奶奶，刘伯伯……我、我没偷东西……大伯母说我偷白面，把我推到河里……呜呜，河水好冰，我喘不上气，哥哥拉我上来……奶奶还要打我……”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声音嘶哑：“我娘腿坏了，下不了炕还发烧……我和哥哥就想捡柴火，跟张爷爷换了点面，想给娘做口吃的……我们没偷东西……”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脸色都变了。

  陆家那点破事，村里谁不知道？

  陆枭在京城当兵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都让田桂荣攥在手里，贴补大儿子一家了。

  宋柔芳腿伤成那样，田桂荣都不给治，还逼着干活。

  两个孩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平时馊饭都吃不饱，还有胆子偷白面鸡蛋？说出去谁信？

  “田桂荣，你们一家也太过分了吧！”王婶子性子直，当即就开了腔，“孩子这么小，大冬天推河里？这是要人命啊！”

  “就是，你看丫丫这身上，冰碴子都结了！孩子捡柴换点吃的孝敬生病的娘，这有啥错？怎么就成偷了？”

  “陆枭每个月寄不少钱回来吧？都用到哪儿去了？你亲儿媳妇，亲孙女孙子都快饿死冻死了，你还有脸打孩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指责声越来越大。

  田桂荣脸上挂不住了，手里的笤帚“哐当”掉在地上，强辩道：“谁、谁推她了？她自己滑下去的！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八道！那面……那面指不定怎么来的呢！”

  李胜春也赶紧帮腔：“对对，她自己掉下去的！娘就是吓唬吓唬她，没真打！我也没推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跟我没关系。”

  “哎哟，吓唬？”

  陆朝朝抬起泪眼，怯生生地看着李胜春，小身子往后缩了缩，仿佛害怕极了，“大伯母，在河边……你按着我的头往冰窟窿里塞的时候，说要给我‘洗洗晦气’的时候……丫丫真的好怕……”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李胜春！你心肠也太毒了！这是杀人啊！”一个村民惊呼。

  “快去叫支书！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怜见的，看把孩子吓成啥样了！”

  田桂荣和李胜春被众人唾沫星子淹得抬不起头，脸上火辣辣的。

  此时，田桂荣心里恨得要死，却知道再闹下去，自己那点偏心烂事全得抖搂出来，恐怕还会惹上“杀人未遂”的嫌疑。

  她只得狠狠瞪了陆朝朝一眼，挤出一点难看的笑容，对着众人说：“误会，都是误会！孩子掉河里，我也急啊！胜春也是不小心……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我这就带孩子进屋换衣服，别冻坏了。”

  说着，她上前想拉陆朝朝，压低声音带着威胁：“死丫头，赶紧起来，要不然晚上就别想吃饭！”

  陆朝朝心里冷笑，面上却还是那副受惊小鹿的样子，借着陆狗蛋的搀扶站起来，对着围观的人鞠了个躬，带着哭腔说：“谢谢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我、我和哥哥没事了……大家回去吧，别冻着了……”

  这副懂事又可怜的模样，更让众人心疼，又说了田桂荣几句，才渐渐散去。

  人群散了，院门关上。

  田桂荣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眼神像淬了毒的针，剜着陆朝朝：“死丫头片子，你翅膀硬了，敢在外人面前编排我了？”

  陆朝朝擦掉脸上的泪痕，抬起头。

  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怯懦，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奶奶，”她声音轻轻的，却让田桂荣莫名一寒。

  “以后，我和我哥，我娘的事，不劳您‘费心’了，我爸寄回来的钱和东西，该是我们的，一分也不能少，不然，我就去找村长爷爷告你们虐待孩子。”

  她牵起还在发愣的陆狗蛋，扶起地上的宋柔芳，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田桂荣和李胜春，径直朝他们和母亲居住的、最破旧的那间土屋走去。

  陆朝朝推开门，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脓血腥气传来。

  皱了皱眉头，陆朝朝着实是有些嫌弃这个破旧的屋子。

  “丫丫……狗蛋……我的孩子……对不起，都是妈妈没用，没有保护好你俩……”宋柔芳愧疚的看着陆朝朝跟陆狗蛋，满脸心疼愧疚。

  陆朝朝仰起头，反手握住女人瘦骨嶙峋的手，感受着那惊人的热度。

  她对宋柔芳露出一个安抚的、却带着坚定力量的笑容。

  “妈，别怕。”

  “以后，没人能再欺负我们了。”

  从今天起，陆家这天，该变一变了。